放在平时，以杜彬那点被宠惯了的少爷脾气和藏不住事的性格，遇到这种铺天盖地的难受，恐怕早就掩面痛哭，甚至要闹上一场来发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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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就在那泪水即将夺眶而出的瞬间，他猛地咬住了下唇，力道之大，让唇瓣瞬间失去了血色。

他硬生生地将那几乎冲破喉咙的哽咽和汹涌的泪意，连同那几乎将他淹没的愧疚感，狠狠地、艰难地咽了回去！

仿佛吞咽下去的不是情绪，而是滚烫的炭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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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几下，再开口时，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和强忍的颤抖，几乎变了调：“想……想喝水么？”他问得小心翼翼，仿佛这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可以为她做点什么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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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杜嘻嘻轻轻摇头，这个微小的动作都让她后背的肌肉一阵抽痛，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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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只能朝着一个方向侧躺着，像个被钉在床上的标本，翻身或者起身都是一种奢望，每一次微小的尝试都会牵扯到那片受伤的区域，带来钻心刺骨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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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糟糕的是，长时间保持这个姿势，压在身下的那条手臂已经完全麻木了，失去了知觉，仿佛不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只有一种沉重的、令人烦躁的麻痹感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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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手麻了，”她有些无助地小声说，“想起来坐坐……稍微动一动也好。”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和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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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杜彬几乎是立刻就应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如蒙大赦般的急切。

他二话不说，立刻上前，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却又在即将触碰到杜嘻嘻时猛地刹住，变得极其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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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那双骨节分明、此刻却显得有些笨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住呼吸地扶住杜嘻嘻没有受伤那边的肩膀和手臂。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谨慎和温柔，仿佛杜嘻嘻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由最轻薄、最易碎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绝世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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