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孙文绍夜里换了三车粮袋(1/3)
“起初是为了躲盐课,后来留在军中,是因为这里至少肯把人当个人看。”
赵大勺拨着火,声音压得很低。
“盐场管事少给一斗米,灶户饿死也无人问。
进了军营,只要我守住锅、不偷粮,庞将军便肯按名册发饷。
二十多年熬下来,军册上的赵大勺,早比盐册上的赵三福活得像人。”
沈念安捏着旧盐牌,指腹摸到牌角一道深槽。
“赵叔刚才说我问过旧粮袋。
盐场也有人用新布旧线换货?”
“有,还更脏。”赵大勺抬眼看她,“好盐装进旧袋运出去,粗盐掺沙装进新袋交官。
袋布能换,封条能重贴,只有缝袋人的手法难改。
有人习惯从左往右收线,有人打结留长尾。
你盯着那几根旧线,想必已经看出相同的针脚。”
沈念安没有否认:“七只袋子,收针都压在里面。
旧线磨损相近,线结里还有黑灰,应当出自同一处旧仓。”
赵大勺手里的火钳停住。
他猜到她发现异常,却没想到她已经记下七只。
一个十四岁的姑娘,白日验粮、分肉、看伤,路上还在颠簸的车队里找出七处同样针脚。
换成军需营的书吏,也未必有这份耐心。
“沈掌柜,这事别再告诉第三个人。”赵大勺将旧盐牌推回她手中,“我能教你辨袋,却不能替你指认谁。
军粮账牵着户部,孙文绍又是军需书吏。
没有人赃俱在,告上去只会惊动换粮的人。”
“郑副官知道破袋异常。”
“他知道针脚有问题,却不知道你记了七辆车。”赵大勺压低嗓音,“让他继续只知道这些。
庞将军身边未必干净,你若把底全交出去,消息从哪张嘴漏掉都查不清。”
沈念安把盐牌收入袖中:“赵叔以前见过换粮,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吗?”
“白日车队都在走,夜里又有双岗,最容易动手的时辰只有两个。”赵大勺指了指营外,“一个是换岗前,人困马乏;另一个是天亮起灶时,各营都忙着收帐。
可他们若只换袋,不会把粮凭空变少,附近一定有接货的车。”
帐外传来巡夜军士的脚步。
赵大勺抄起空锅,声音恢复平常:“你的脚伤刚缓,今晚别再乱走。
明日还要验牲口,我不想替你跟庞将军解释为何起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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