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欢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披着衣服从老屋门口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一边喝一边走过来。

“若晞，天要黑了洗什么衣服，昨天不是刚洗过？”她嘟囔着，在井台边的石墩上坐下来。

沈若晞没抬头，“天好，多洗两件。”

赵清欢喝了一口水，见江砚白还在擦车，己经擦到后轮了，蹲在地上，白衬衫绷在背上，勾勒出腰背的线条。

赵清欢“啧”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又看呢？”

沈若晞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谁看了，我洗我的衣服。”

“得了吧，你那眼珠子都快黏人家身上了。”赵清欢用筷子点了点她的肩膀，“我说若晞，你何必呢？

江老师不是你的菜。”

“清欢，”沈若晞打断她，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平，“你水要凉了。”

赵清欢张了张嘴，看她脸色不对，到底没再说下去。

叹了口气，端着水杯走了。

井台边只剩下沈若晞一个人。

她把衣服从水里捞起来，拧干，又浸下去，再拧干。

反反复复地搓着同一件衣服，搓得指关节发白。

她喜欢江砚白，这件事赵清欢知道，也许不止赵清欢知道。

但没有人会说破，因为说破了也没什么用。

他是本地青年，她是知青，他喜欢的是青梅竹马的王清音——那个在省城读大学的大学生，不是她这个成天跟泥土和粉笔灰打交道的女知青。

沈若晞终于把那件衣服搓完了，站起身，把湿衣服抖开，搭在晾衣绳上。

她转头看一眼江砚白己经把车推进了院子，院门虚掩着，看不见人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明天他就要去县城把王清音接回来。

清音回来，也会找她和赵清欢玩，王清音会笑着跟她打招呼，说“若晞姐，好久不见”，会从布包里掏出一本杂志，或一本书给她，有时还会有一点小零食。

江砚白就站在王清音身后，看着她笑，眼睛里全是她。

沈若晞把木盆里的水泼在青石板路上，水花溅开，又很快被太阳晒干，只留下一片深色的水痕。

赵清欢己经喝完水，正坐在窗前梳头。

见她进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若晞，你记着，这世上的事，不是你想就能有的。”

沈若晞把木盆放回墙角，没有应声。

她坐到自己的铺位上，拿起炕头那本翻旧了的《红楼梦》，随便翻开一页，看了几行，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江砚白似乎真的很高兴，哼起了歌，他平时不唱歌，没想到唱起来还是蛮好听的，正宗的男中音。

沈若晞合上书，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听他哼歌。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