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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xs 青石庵的山门早没了，只剩两根石柱立着。

柱顶的石雕莲瓣被风雨磨得圆润，上面趴着一只绿蚂蚱。

人走近了，它腿一蹬，蹦进草丛，不见了。

进了山门，是一条碎石子铺的小路。

路两边长满了车前草和狗尾巴草，一棵歪脖子柏树斜斜地立在路边，树干上爬满枯藤，像缠着绷带的伤兵。

柏树底下堆着一堆碎砖烂瓦，长了一层绿苔，几只蚂蚁在砖缝间忙忙碌碌地爬。

大殿还剩半间。

说半间，是因为整个前部都塌了，屋顶破了一大片，几根椽子戳在那里，像烧焦的肋骨。

仅存的后半间用木板和塑料布勉强遮着，有一点香灰，时间己经很长了。

原来的佛像早被砸了，只剩墙上隐约残存着一些彩绘痕迹，红一块绿一块的，像是褪了色的梦。

厢房倒还完整，左右各三间，青砖灰瓦。

瓦缝里长着瓦松，瘦瘦的，青青的，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细长的影子。

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老得树皮都裂了，歪歪扭扭地长着，枝头挂了几个石榴，不大，但红得扎眼，像谁在树上点了几盏小红灯。

月华师太正在厢房旁边的菜地里拔草。

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僧袍，洗得发白，袖口和领口都补过，针脚细细的，很齐整。

头上戴着顶旧草帽，帽檐耷拉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听见脚步声，她首起腰，用手背挡着光往这边看。

“哦，是清音啊。”她的声音沙沙的，像秋风吹过干树叶。

“师太，我来看你了。”王清音笑着走过去，从挎包里掏出一包红糖、两包盐，“给你带了点东西。”

“你这孩子，来就来，带什么东西。”月华师太接过去，手上满是泥土和青草渍。

她把手往衣襟上擦了擦，才接过东西，眼眶微微泛红，“就你记挂着我。”

青华从厢房里出来了，端着一搪瓷盆水，盆沿搭着一条灰毛巾。

她西十来岁，圆脸，皮肤晒得黝黑，头发剪得短短的，不细看还以为是个干瘦的男人。

看见王清音，她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清音来了？

快屋里坐。”

又看见江砚白跟在后头，上下打量了一眼，问：“这个是？”

“我同学，江砚白。”王清音说，“以前来过，不记得了？”

青华点点头，没多问，转身进了屋，又端了碗凉茶出来，递给江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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