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撞过的南墙说：欢迎到uu书库uushuk本书！

他在想女儿小时候。

这念头来得不是时候，可它就是来了，挡都挡不住。

他想起清音小时候，扎着两个小辫子，光着脚在院子里追小鸡，追不上就哭，哭完了又去追。

那会儿他才当上支书没多久，意气风发的，觉得什么都在自己手心里攥着。

现在一想，什么都攥不住。

小鸡长大了，杀了，炖了，吃了。

清音也长大了，不听他的话了。

张妙可感觉到他走神了，停了下来，低头看着他。

汗水从她的额角淌下来，滴在他胸口上，凉凉的。

“王守田。”她叫他的全名。

他睁开眼。

“你要是想清音的事，你就回去想。”张妙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平的，没有生气，也没有伤心，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我拼命的努力，你却无动于衷。”

王守田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拉下来，让她趴在自己胸口上。

她的心跳贴着他的心跳，咚咚咚的，不是同一个节奏，但叠在一起，听着像是什么奇怪的乐器。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他顿了顿，找不出合适的词。

张妙可也没追问。

她把脸贴在他锁骨上，手指在他胸口画圈，一圈一圈的，慢悠悠的，像是小孩在沙地上乱画，画完了擦掉，擦掉了再画。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说：“守田，我问你个事。”

“嗯。”

“你觉得我是那种——坏女人吗？”

王守田愣了一下，低头看她。

她没有抬头，脸还是贴在他锁骨上，只露出一只眼睛，眼珠子黑漆漆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回答我就行。”

王守田想了想，说：“不是。”

“为什么不是？”张妙可的声音闷闷的，“我跟你好，你是有妇之夫。

放在以前，这叫通奸，要游街的，要挂牌子的。

你想想，前几年那些被批斗的人里头，有没有我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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