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田猛地翻过身来，一把攥住她那只乱划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她骨头生疼。

赵静"嘶"了一声，想抽回来，却被攥得更紧了。

"赵静，"王守田的声音低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黑沉沉的，"我警告你，今天这话，你说给我听就完了，出了这个门，你要是敢跟第二个人说，别怪我不客气。

"

赵静被他吓了一跳，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了。

她认识王守田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像是心里头压着一座山，一碰就要塌下来。

"我、我没跟别人说……"她的声音有点发颤。

“但我不能保证二和尚不跟别人说。”

"二和尚那边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办法。

"王守田松开了她的手，翻身坐起来，背对着她开始穿衣服。

他的动作很快，扣子系得飞快，带着一股子焦躁。

我再和你说一句，"清音的事，你烂在肚子里，一句都不许往外传。

听到没有？

"

赵静蜷在被子里，看着他的后背，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认识王守田这么多年，知道他这个人平时看着好说话，可一旦真较起真来，狠起来也是真狠。

她忽然有些后悔把这事捅给他了——他护犊子护得厉害，万一真把他惹急了，自己讨不了好。

"听到了。

"她闷闷地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光裸的肩膀，"我什么都不说就是了。

"

王守田穿好衣服，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沉重了。

他没回头看她，只说了一句："以后别在路上拦我了，让人看见不好。

"

赵静没吭声，听着他的脚步声走到门口，门闩被拉开，吱呀一声，又合上了。

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几下，渐渐远了，最后被夜里的蛙声虫鸣吞没了。

她一个人躺在黑暗里，盯着房梁上悬下来的那根吊灯的细绳，看了很久。

煤油灯还亮着，火苗在灯罩里缩成一小簇，晃来晃去的，像有什么话要说，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两声。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了一下，就散了。

男人，这就是自己喜欢了几年的男人，提起裤子不认人拔腿就走，自己的身体和他女儿的名声相比，简首一钱不值，王守田，你个老狗日的，你给老娘等着，以后别想靠老娘。

王守田摸黑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

堂屋的灯己经灭了，只有东屋窗户里还透出一线光，是王清音在灯下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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