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江河从灶台边接过王艳递来的碗，扒拉了几口饭，菜都没怎么夹，就把碗往桌上一搁，抹了把嘴，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柜子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香烟，揣在口袋里。

"早点回来。

"王艳在灶台边没转身，声音平平地传来。

"嗯。

"丁江河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月亮还没上来，天是那种青灰色的暗，西边还有一绺红没褪干净。

丁江河走在村道上，路两边的稻田里青蛙偶尔叫上一两声，不知名的秋虫不停的鸣叫，吵得人耳朵里嗡嗡的。

他走得快，两步并作一步，过了两座小桥，拐进一条窄巷子，远远就看见沈若晞住的江家老屋的那扇院门敞着，院子里的灯亮晃晃的，人影憧憧。

他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有人在说话，声音高高低低，像是在争辩什么。

院子里有个人影，蹲在地上抽烟，手里的烟一明不暗的。

堂屋门大开着，两张破桌子拼在一起，桌面上摊满了书和纸，两盏煤油灯搁在桌角，火苗被风带得一歪一歪的。

王朝阳蹲在院子角落的墙根下，手里夹着烟，点燃了，没抽，就那么夹着，看着地上出神。

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丁江河，站起来迎了两步："你怎么来了？

"

"来请你们喝酒。

"丁江河说，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烟，抽出一根递给王朝阳。

王朝阳接了，凑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夹在耳朵上。

"请什么酒？

"

"我儿子满月，十二号，家里摆三西桌，到时候你们都来。

"

王朝阳还没来得及应声，堂屋里的人听见动静，呼啦啦出来了好几个。

沈若晞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捏着一支笔，头发用橡皮筋扎着，额前有几缕碎发掉下来。

她看见丁江河，笑了笑："丁江河，你怎么来了？

稀客啊。

"

"来请你喝酒。

"丁江河又把那句话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些，"我儿子满月，十二号中午，家里摆三西桌，我这里没什么亲戚，就你们了，还有我爸妈也过来，他们明天到，主要要是王艳的亲戚多。

"

"满月了？

这么快？

"沈若晞眼睛一亮，"叫啥名儿？

"

"还没取呢，等他爷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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