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去和爸说一声，哥，你去上工吧，我今天可以迟点走。”

“嗯，你快点去上学，千万别迟到，迟到了要罚站，我和你清音姐就被罚过！”

“哥，你快去吧，上工迟到，王长闪又要找你麻烦！”

江砚青转身进了屋里，江砚白感觉弟弟有点不对劲，但也没多想，也去上工了。

江砚青和爸爸聊了一会，回到自己的屋里，开始收拾衣服，把自己常穿的两身衣服包起来，挎上书包，又进屋看了一眼爸爸，转身离开！

下午放工回来，江砚白正在桌子上刻字，董慧芳己经把晚饭烧好，左等右等也不见江砚青回来

江砚白正低着头趴在桌子上，借着煤油灯的一点亮光，一笔一划地在蜡纸上刻字。

铁笔划过蜡纸发出“沙沙”的细响，旁边的竹篮里己经码了一小叠刻好的卷子。

沈若晞坐在桌子的另一头，手里也捏着一支铁笔，正帮他誊抄一份数学讲义。

她特意提前吃完饭过来，虽然帮不了多少，但也能让江砚白少熬点夜。

江砚白接了些刻试卷的零散活计养家，忙不过来的时候，她便常常过来搭把手。

“这块儿又刻错了，你看‘函数’的‘函’字，里头是个‘水’不是个‘氺’。”沈若晞伸过手来，拿笔尖点了点蜡纸上的一处，语气自然，像是坐在自家炕头那样随意。

江砚白“嗯”了一声，正要拿刀刮掉重刻，房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董慧芳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围裙都没来得及解，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焦虑：“砚白！

砚青呢？

砚青回来了没有？”

江砚白抬起头，愣了一瞬：“没回啊，他……上午去上学了，还没放学？”

“我去他同学家问了，同学说砚青今天压根就没去上课！

老师还问他呢？”董慧芳的声音发颤，几步走到桌前，慌乱地扫了一圈屋里，“这都什么时候了，天都黑透了，每天这时候他早就放学回来了，他上哪儿去了？”

沈若晞放下铁笔，站起身，知道砚青是个懂事的孩子，从不会无缘无故旷课，更不会天黑不归家。

她看了江砚白一眼，两个人目光一对，心里都隐隐浮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江砚白猛地放下手里的活计，转身就往砚青住的小屋跑去。

他推开房门，点亮煤油灯，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墙角挂衣服的绳子上空了两截，平常砚青换着穿的那两件蓝布褂子不见了，那双打了补丁但刷得干净的解放鞋也不见了。

书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语文书，书页间夹着一张叠得齐整的纸条。

江砚白一把抓起来展开，沈若晞跟在他身后站在门口，借着灯光也凑过来看。

纸条上是江砚青漂漂亮亮的字迹：

“哥，我听说徐州煤矿上招人，一个月能挣三十多块，我和同学去煤矿挣钱了。

等挣了钱，爸的药费、晚柠的学费、咱们家的欠账就都有指望了。

你别找我，哥你和妈过得太苦了，我也长大了，我想替你们分担一些，过阵子我就寄信寄钱回来。

砚青。”

江砚白的手攥紧了纸条，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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