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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ngfanwenxue 姚苏红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正低头翻着桌上一沓单据，侧脸安安静静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周正心里七上八下的，端着缸子在门口站了两三秒，又不敢进去，只好继续往前走，走到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把搪瓷缸子里的水泼了，又原路折回去。

他忍到中午下班。

食堂里人多眼杂，他没敢凑上去。

一首忍到下午上班前的午休时间，厂区里安安静静的，他才借着去后勤那边拿材料的由头，推开了姚苏红那间办公室的门。

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正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妇女卫生常识》，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翻书的手指上，手指细细的，骨节分明。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来，看见是他，没说话，只是把书合上了，放在桌角，她似乎知道他一定会来找她，所以在等他。

周正把门在身后关上，门锁咔哒一声落了锁。

他走到她桌前，两手撑着桌沿，俯低了身子，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苏红，你怎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姚苏红抬眼看着他，那双眼睛跟早晨出门时一样，平平静静的，像一池没风的湖水。

可周正注意到她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又像是哭过，但眼角干干净净的，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大夫不让做。”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隔着墙有耳朵。

周正觉得自己的头皮一紧，像是被人从头顶上拽了一把。

“为、为什么？”

姚苏红把医生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了——子宫壁薄，瘢痕妊娠，强行引产会大出血，子宫保不住。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平平的，没有什么起伏，像是在念一份跟她无关的化验单。

可她说完了之后，周正头上的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那层薄汗先从额角渗出来，然后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他抬手擦了一下，手心里湿漉漉的。

他张了张嘴，嘴唇有些抖，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好半天才挤出一句："那……那怎么办？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姚苏红看着他这副模样，目光在他那张泛着油光的脸上停了一会儿。

她看见他腮帮子上的肉微微颤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层慌乱像潮水一样从他那张胖脸上漫过去，把他那点厂领导的派头淹得干干净净。

她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乏味，又有些说不清的酸涩，可她脸上什么也没露出来。

"孩子只能生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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