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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xs 暮色压下来的时候，董慧芳才从田埂上回来。

她肩上扛着一把锄头，裤脚卷到小腿肚，泥点子溅得满腿都是。

一整天在秧田里弯着腰，后背酸得像要裂开，她捶了两下腰，推开自家的院门。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往常这个时辰该冒出来的炊烟也没有，灶膛冷着，水缸盖子掀着，像是没人动过。

"砚白？

"她喊了一声。

屋里没有人应。

晚柠走过来，说道：“哥在他的房间里，下午没去上工。”

董慧芳把锄头靠墙放了，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她心里咯噔一下，几步迈上台阶，推开江砚白房间的门。

屋里没点灯，昏暗暗的，一个人影坐在桌边，背对着门，肩膀微微塌着，一动不动。

"砚白，你这是咋了？

"她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弯腰把裤脚放下来，嘴里絮絮叨叨的，"今天下午没出工？

听王长闪说清音回来了，她来找你了吗？

……"董慧芳心里满是担心，清音的性子她知道，不会放过儿子的。

话没说完，她顿住了。

因为江砚白转过脸来。

屋外的暮光从门缝里挤进来，正正好好落在他侧脸上，那脸颊上两道红印子赫然在目——肿着，泛着紫红，边缘微微发亮，是热辣辣的掌印，清清楚楚的五个指头印子，左边一道，右边一道，交叠着，像给人狠狠左右开弓扇了两巴掌。

董慧芳手里的裤脚一下子松了。

她盯着那两道掌印看了足足有三西秒钟，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来。

然后她猛地扑过去，两只手捧住儿子的脸，粗糙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肿起来的皮肤，一碰就弹开了，像是怕碰疼了他。

"谁打的？

！

"她的声音陡然尖了起来，又尖又急，"谁打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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