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董慧芳一看是她，整个人像被什么拽住了似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往西屋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来，脸上堆出一个又艰难又心酸的笑。

"清音来啦？

"董慧芳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怕惊着什么，"你……你找砚白？

他在呢，在他屋里看书。

"

王清音叫了一声"慧芳婶子"，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董慧芳侧身让开，她就迈过门槛走进去了。

经过董慧芳身边的时候，她看见她的手在围裙上反复地搓，搓得指节都红了，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王清音没有停。

她穿过院子，走到西屋门口。

门半开着，江砚白背对着门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本书，左手压着书页，右手捏着笔，那姿势和三天前一模一样。

听见脚步声，他手里的笔顿了一下，肩背微微一僵，可他没回头。

"清音。

"他背对着她说。

王清音迈过门槛走进去，在他身后站定了。

她没有急着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他宽阔的脊背，看着他压着书页的那只手的指节微微用力，把纸页都按出了印子。

"砚白，你转过来。

"她说。

江砚白慢慢转过身来。

他脸上那两道掌印己经消得差不多了，只有最重的两块颧骨上还留着一点淡淡的黄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又褪了色。

他的眼睛底下有一圈青黑，嘴唇上起了干皮，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憔悴了好几岁。

他看着王清音，目光是软的，软得没有骨头，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知道下面就是深渊，可己经没有力气往后退了。

王清音在他对面坐下来。

她把手搁在桌面上，正对着他，两只手掌摊开，是一种把什么都摆出来、不再遮掩的姿态。

"砚白，这些天我想了很多。

"她说，声音不高，可字字分明，像往水面上丢石子，一个一个的涟漪清清楚楚地荡开，"孩子是清欢的也好，是你的也好，这件事，我不追究了。

"

江砚白猛地抬眼看她。

"我不追究了，"她又说了一遍，"这孩子生下来，你如果愿意，咱们一起养。

我明年大学毕业，分配了工作就有工资。

我们一起，养一个孩子没问题，这事你也不用一个人扛着。

"

江砚白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有话堵在那儿，涌上来又咽回去。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