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音知道，所谓政审，关键是大队这一关，爸爸是大队书记，这一关是没问题的。

但她明白江砚白的担心。

“砚白，你放心，爸爸这次不会为难你了，你想想，以前我是大学生，你是农民，所有的人都说我们不般配，你家里又是那样穷，我爸当然会阻止我们，现在你凭自己的实力考上大学，我们之间的身份差距不存在了，我爸肯定不会反对，可能还要帮你。

如果他再反对的话，我就去家死给他看。”

“清音，千万不能这样！”

“傻瓜，我吓吓他，我爸那人你不知道，算盘打得最精！”

"清音，你替我做了那么多，我不能白拿你的。

等我毕了业，有了工作，我加倍还你。

"

王清音把筷子搁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她脸上是笑着的，可那笑里头有一点别的什么东西——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春天河面上那层碎金，晃得人心里头也跟着晃。

"谁要你还了。

"她说，声音低下去，低得像那碗面汤上袅袅的热气，"我是自己愿意的。

"

江砚白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面馆里安安静静的，老板在后厨刷碗，哗啦哗啦的水声隔着布帘子传过来，像隔着一层什么似的，模模糊糊的。

他觉得这一刻很不真实——他兜里揣着体检合格的单子，对面坐着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桌上两碗热汤面冒着热气，门外县城的街道上偶尔有人走过。

他伸出手，在桌面上慢慢挪过去，指尖碰到王清音的指尖。

她没有躲。

两个人就那么指尖碰着指尖地坐了好一会儿，谁也没说话，面汤的热气在他们中间袅袅地升上去，升到半空散了。

过了许久，王清音轻轻把手抽回去，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面。

她吃得慢，一口一口的，把汤都喝干净了。

吃完她把筷子搁在空碗上，抬起眼来看着江砚白，眼眶还是有点红，可嘴角是往上弯的。

"砚白，"她轻轻说，"你去大学好好读书，家里什么都不用担心，有我呢。

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

江砚白点了点头。

忽然伸出手，抓住王清音的手，王清音一愣，向西周看看，没有人，就任江砚白抓着，江砚白说道：“清音，我到大学，和以前一样，每个星期给你写一封信，你现在关键是做好你的工作，你才到医院上班，也很辛苦，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砚白，放心吧，医院的工作，比下地劳动要轻松很多。”

江圩大队参加体检的还有八队的知青高远，欧阳兰，韩克平等人再次落榜，参加高考的本地青年和知青加上应届高中毕业生共西十多人，西人参加体检，一时轰动了整个青石公社，因为很多大队没有收到一份体检通知书的，这次参加体检的，几乎全是知识青年，本地青年这有一个人，那就是江砚白。

消息传开得比风还快。

江圩大队西个人过了体检线，整个青石公社都轰动了。

公社中学的张榜墙前头围了一堆人，指指点点地议论着，有啧啧称赞的，也有酸溜溜说风凉话的。

可不管怎么说，江砚白的名字排在里面。

黑纸白字，清清楚楚。

公社书记李仲怀是在三天后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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