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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音把白大褂脱了，挂在门后的钩子上，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浅灰毛衣。

她理了理头发，朝江砚白一扬下巴：“走吧，食堂这个点人少，不用排队。”

江砚白跟着她穿过走廊，拐了两个弯，到了医院后面的职工食堂。

食堂不大，几张方桌擦得干干净净，窗口里飘出白菜炖粉条的味道。

清音让他先找位子坐，自己去窗口打了两份饭——一份白菜炖粉条，一份红烧豆腐，一份红烧肉，七两米饭。

她端着搪瓷托盘回来，在江砚白对面坐下，把筷子递给他：“吃吧，别客气。”

江砚白接过筷子，刚夹了一筷子白菜，就听见身后有人喊：“清音。”

清音抬头，脸上的笑收了一下，站起来：“陶主任。”

江砚白也跟着站起来。

走过来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白大褂扣得整整齐齐，胸前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脸上挂着和气的笑。

他身边跟着个年纪着不多的，头发花白，戴一副银框眼镜，身材高大，走路的时候步子很稳的男子。

“冯院长。”清音又喊了一声。

冯院长点点头，目光越过清音，落在江砚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这是——”

清音的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江砚白的手背，大大方方地说：“陶主任，冯院长，这是我男朋友，江砚白。

他在省商贸学院读书，今年大一，后年毕业。”

江砚白低了低身：“陶主任好，冯院长好。”

陶继光脸上的笑顿了一下，像是一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江砚白，又看了看清音，点了点头：“哦，好，好。”

冯院长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又多看了江砚白两眼，笑了笑：“省商贸学院，好学校。

后年毕业，工作有方向了吗？”

“我才读大一，没考虑到这些，到时候看国家分配。”江砚白说。

“好的，等国家分配。”冯院长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淡淡的，“省城外贸公司多，机会也多。”

清音接过话：“他想分回县里来。”

冯院长的手顿了一下，看了清音一眼，又看了看陶继光，没再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那也好，也好。

你们吃，我们先走了。”

陶继光跟在冯院长身后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清音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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