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艳把车停在站前那棵梧桐树下。

车站很小，就一间候车室，门还没开。

她把包袱解下来，递给丁江河：“饼，路上吃。

咸鸭蛋别跟饼搁一块，容易压碎。”

丁江河接过包袱，手指碰到她的手。

她没躲。

他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凉凉的，指节上的裂口还没好。

他把那只手翻过来，看见掌心里的茧和裂口，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艳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厉害，“我到了就写信。

安顿好了，就回来接你们。”

王艳看着他。

晨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眼下的青灰照得清清楚楚。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只动了一下嘴角。

“你去吧。”她说，“家里的事不用操心。

满意，小凤我会带好。

你……你照顾好自己。”

“艳儿——”

“车快开了。”她打断他，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把他往候车室的方向轻轻推了一下，“走吧。”

丁江河拎着提包和包袱，往候车室走了几步，又回头。

王艳站在梧桐树下，一只手扶着自行车，看着他。

她没有哭，没有挥手，就那么站着。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抬手拢了一下。

丁江河转过身，走进了候车室。

检票口开了，人群往里涌。

他被人群裹着往前走，上了那辆破旧的班车。

他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从窗户里往外看。

王艳还站在梧桐树下，远远的，像一棵树。

车发动了，抖了几下，慢慢驶出站。

他看见她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混在车站的人流里，分不清了。

王艳站在树下，看着那辆班车拐上公路，扬起一阵灰尘，渐渐消失在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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