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9章 爱过,真的爱过(1/5)
沈若晞抬眸望向他,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茫然:“所以……他从来没有真正爱过王艳吗?”
江砚白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爱过,必然是爱过。
那些日子又苦又熬人,是王艳守在他身边,洗衣做饭,操持家事,为他生儿育女,一肩扛下乡间所有磋磨。
八年朝夕相伴,患难里磨出来的情分,怎么会半点真心都没有。
只是这份爱,抵不过前程,拗不过命运,更跨不开横亘在城乡之间那道天堑。”
他望向天边朦胧的星子,语气克制,藏着几分悲凉。
“于丁江河而言,农村只是磨难,是跳板,一处暂且落脚的泥潭。
可对王艳来说,这里是家,是根,是她逃不开的一生。”
“他的前路在城市,在体制安稳的工作里;而王艳的世界,只有土地、庄稼、孩子与灶台。
从一开始,两个人要走的,就不是同一条路。”
沈若晞鼻尖泛酸,声音轻轻发颤:“可王艳不懂。
她信真心总能换真心,相伴便能换白头。
她拼尽全力帮他奔走回城的手续,以为是为心上人铺就锦绣前程,到头来,却是亲手送走了自己的丈夫,葬送了自己的一辈子。”
“她性子太淳朴本分。”江砚白的声音放低,“乡下女子的情爱,本就是认定一人,便要相守一生,掏心掏肺,不问往后归途。”
“她以为五年夫妻,一双儿女,便足以把一个人牢牢拴住。
却看不懂城外的天地,看不懂读书人骨血里藏着的野心。”
沈若晞眼眶泛红,喉间发涩:“那丁江河,未免太过残忍。
占尽了她给予的安稳温情,一朝熬出头,便转身离去,毫无牵绊。”
“不是他本性残忍,是时代太过残酷。”
江砚白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目光澄澈通透。
“当年大批知青回城,像王艳这样被抛下的乡下姑娘又何止一个。
多少在乡间成家的知青,政策一松,便斩断和故土的所有牵连,罔顾夫妻情分,也割舍骨肉亲情。
城里有编制,有体面,有无限的可能性;留在乡下,便只有干不完的农活,望不到头的清贫苦日子。
换作旁人,大多也会选择回城。”
“可受苦的偏偏是王艳。”沈若晞声音带上一丝哽咽,“她什么错都没有,不过是爱得太满,信得太深。”
“所以最可悲的,从来都是手握选择权之外的人。”江砚白语调沉下来,“进退有路的是知青,真正无路可退的,是这些被留在故土的女人。
她们大多不曾读书识字,一辈子困在村庄、家庭与孩子身上。
男人便是她们的天,天塌了,也只能咬碎牙,撑着家,拉扯孩子艰难活下去。”
晚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
沈若晞静默许久,轻声发问:“砚白,生在这样的年代,爱情到底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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