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手，插队时也握过锄头、种过地、搓过麻绳，可终究还是要回到城市，过体面安稳的日子。

她比王艳幸运太多。

可她又比王艳可怜。

王艳至少拥有过五六年圆满烟火。

而她的喜欢，岁岁年年，无人知晓，从无归期。

“砚白。”她最后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原来最遗憾的不是离别。”

“是从头到尾，你只有自己。”

江砚白闻言，微微侧头看她：

“怎么突然这么感慨？”

“没什么。”沈若晞摇摇头，眼底情绪尽数藏好，恢复成温和坦荡的同窗模样，“只是觉得，时代捉弄人，感情也太捉弄人。”

江砚白颔首：

“是啊。

浪潮翻涌，成全一些人，也打碎一些人。

丁江河奔赴新生，王艳留守过往。

世间万般情爱，多半抵不过前路，抵不过执念，抵不过心里那一个既定的归宿。”

他抬手看了看夜色：“太晚了，我送你回家。”

“好。”

两人并肩往前走。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始终无法紧紧相贴。

沈若晞走在他身侧，看着他挺拔清俊的侧影。

她陪他从泥泞乡村走到灯火大学，陪他熬过岁月苦寒，陪他看尽人间离散。

她看懂了所有人的爱而不得。

唯独看不懂自己，为什么数年光阴，始终放不下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江砚白。

风又吹过来。

她轻轻在心里说：

王艳输在，信了男人的誓言。

我输在，信了自己的执念。

在东磊县的县医院的院长室里，院长冯胜正和普外科主任陶继光交谈着：“老陶，省医学院让你回去，你有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听从组织安排呗，组织上当年认为我是右派，我认了，让我到农村，我来了，我五十多岁了，我不样再折腾了，我只想好好的工作，为人民踏踏实实的做点事！”

“老陶啊，你在医院这些年，你最了解医院的情况，我们医院缺少好的医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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