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章扎根(1/4)
王朝阳没回来时,丁江河一天到晚就一个人,显得孤单寂寞,现在王朝阳回来了,又有个伴,他是开心的,他说道:“朝阳,你也别想太多,叔叔阿姨能帮你找第一次,等风头过了,就可能帮你再找第二次,让你早点回城。
你看我的爸妈,就是普通的工人,别说找关系,走后门,就是和领导说话都脸红的老实人,所以他只能听天由命。”
丁江河的话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却又迅速沉底。
他自个儿倒是豁达,说完便看向姚苏红,眼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对同伴情感生活的首白好奇。
“姚苏红,我感觉我们是同病相怜,你说是不是?”
姚苏红被丁江河问得一愣,脸上那惯常的、带着点疏离的微笑微微凝住,随即又化开一抹更深的、意味不明的弧度,她只是摇了摇头,又点点头。
依旧没有说话。
这沉默不像羞涩,倒更像是一种不愿多言的保留,或者说,是一种对尚未确定之事的谨慎。
王朝阳说:“江河,你也别说这话了,我从今以后再也不提回家的事了,免得爸妈心疼我,为我东跑西跑的托人找关系,我爸虽然担任点小职任,但在那些人面前,啥都不是,有一天我爸带我去找他的老战友,想让他为我回城的事说句话,我爸花了他和我妈一个月的工资,买了烟和酒送去,人家不要,好险连门都不让进。”
王朝阳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与他年纪不符的疲惫和屈辱,他看向丁江河和姚苏红,眼神里是尚未完全褪尽的难堪,继续说道:
“那天,我爸特意请了半天假,翻箱倒柜找出他最好、也是最体面的一件中山装,领口都洗得有些发白了。
我妈把家里攒了不知多久的票证和钱都拿了出来,买了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的‘大前门’香烟,还有两瓶贴着红标签的‘洋河大曲’。
用网兜装着,沉甸甸的。”
“我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背影,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一路上,他都在反复叮嘱我,见了人要有眼色,要喊‘叔叔’,要多笑,人家问什么答什么,不该问的别多嘴……我爸平时在家里话不多,更很少这样絮叨。”
“到了那片干部住的家属院,门口还有人站岗。
我爸递上工作证,陪着笑脸说明来意,说是预约好了来看望老战友。
那站岗的打量了我们好几眼,特别是看了我爸手里那个显眼的网兜,才挥挥手让我们进去。”
“楼是那种红砖楼房,比我们住的大杂院气派多了。
楼道里干净,还飘着淡淡的炒菜香。
我爸在一扇漆成深绿色的门前停下,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敲门。
那‘咚咚’声,感觉敲在我心坎上。”
“开门的是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大概是保姆。
她隔着防盗门链,上下打量我们,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我爸赶紧报上名字,说是和李主任约好的。”
“保姆让我们在门口等,进去通报。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把门链取下,让我们进去。
客厅很大,铺着地板,沙发套着白色的罩子,茶几上还摆着水果。
我爸小心翼翼地把网兜放在进门不显眼的角落,脸上堆着笑。”
“李叔叔……就是那位李主任,从里屋走出来,穿着家居的棉毛衫裤,手里还拿着张报纸。
他没请我们坐,就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在我爸和我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网兜上,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老战友,你这是干什么?
’他声音不高,带着点官腔和疏远。
我爸赶紧上前一步,腰都不自觉地弯了些:‘没什么,老李,好久不见,一点心意,给孩子……’他指的是我。”
“李主任摆了摆手,打断他:‘心意领了,东西拿回去。
现在上有有规定,这东西我不能收。
’他话说得干脆,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我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张了张,还想再说什么:‘老李,你看,孩子下乡也吃了不少苦,这次回城的事……就想请您帮忙说句话……’”
“‘说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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