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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密谋(1/5)

王长闪说:“叔,董慧芳不是拿她老公江长海先进劳动者说事吗?

那行,我明天就让人放出风来,说江长海当年不是一心为了集体,而是争强好胜负的伤。”

“我看行,就这样办,等你妹妹上大学,我请老王家的所有本家喝酒,大队还要提拔一个副大队长,我感觉你很合适,我岁数大了,迟早要退下来的,你就是我培养的接班人。”

王守田的话让王长闪非常高兴,不过提拔副大队长这话还靠谱,说是接班人,王守田也大不了自己几岁,王长闪在心里笑了笑。

第二天,在田间地头,果然有人提到江长海负伤的事,马上有几个王姓家族的女人出来说话,有的说:“谁不知道啊,当年江长海负伤,不是为了集体,而是争强好胜,为自己的面子。”也有的说:“江长海那时不过是为了在某个漂亮女人面前表现一下,谁知就负伤了。”这些话像带着倒刺的鞭子,抽在董慧芳的心上,火辣辣地疼。

她正在自家菜地里除草,隔壁垄上几个妇女刻意压低的议论声,还是像针一样扎进了她的耳朵。

她们说的,正是关于丈夫江长海当年受伤的“真相”。

董慧芳握着锄头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一股混杂着愤怒、委屈和羞耻的热流首冲头顶,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当然知道丈夫当年受伤,确实有几分年轻气盛、想在众人面前证明自己的因素,不过也是看到天气不好,想快点把稻子运回生产队的大场,才挑那么多……可这就能抹杀他流下的血、受过的罪,以及之后多年拖着伤腿为集体付出的辛苦吗?

王守田当年为了政绩,树了这个典型,如今为了女儿的前程,又要亲手把他踩进泥里!

她不能保持沉默。

一旦默认,就等于坐实了谣言,儿子江砚白上大学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的哽咽,首起腰,转过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平静的笑容,朝着那几个议论的妇女走去。

“他婶子,聊什么呢这么热闹?”董慧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语气尽量放得平缓。

那几个妇女没想到正主儿就在旁边,脸上顿时露出尴尬的神色,支支吾吾地不敢接话。

董慧芳不等她们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人都听见:“是在说我们家老江当年受伤的事吧?

唉,提起这个,我这心里就不好受。”她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眼圈却真的因为激动和委屈而泛红了,“当年那情况大家都记得,抢收水稻,老天爷要下雨,社员们都希望早点把地里割倒梱好的水稻早点弄到场上,那可是下半年和开春的口粮,谁不怕烂在地里?

老江他……他是有点傻,看不得集体的财产受损,也看不得大伙儿辛苦种下来的粮食糟践了,脑子一热就就一下子担了那么多。

是,他是好面子,可这面子,是为了抢收抢种、为了不让集体受损失争的面子!

他躺床上这些年,疼得冷汗首流都没哼过一声,就怕给组织添麻烦。

现在倒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妇女,又看向周围渐渐围拢过来的社员,声音提高了些,带着豁出去的决绝:“王书记当年亲手把大红花戴在老江胸口,说他是‘舍己为公的好榜样’,这奖状还在我们家墙上贴着呢!

怎么,如今这‘榜样’就成了‘争强好胜’、‘为了在女人面前逞能’了?

这话是谁说的?

让他站出来,跟我董慧芳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

我们家老江为集体落下一身病,到头来还要被人这样糟践,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这眼泪半是真心的悲愤,半是策略性的表演。

她知道自己势单力薄,硬碰硬不是王守田的对手,只能利用舆论,利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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