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铁公鸡舍不得两毛钱(1/2)
次日天还没亮,胡同里的北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梢,带起一阵呜咽声。
前院阎家的屋门吱呀一声推开,阎解成弓着腰,背上驮着一个捆的结结实实的破棉被卷,费力的迈出高门槛。
棉被卷上头还挂着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盆,里头塞着半块硬邦邦的窝头和一双旧布鞋,走一步就叮当乱响。
阎埠贵披着旧棉袄跟在后头,手里捏着手电筒却舍不得按开,只借着雪地映出的微光,在台阶上叮嘱。
“解成啊,到了厂里宿舍,晚上睡觉把被子裹严实点,千万别着凉抓药!”
“这个礼拜的六两粮票和一毛菜钱,爸可全都预支给你了,你自个儿省着点花,礼拜天晚上必须准时回来报账!”
听到这话,阎解成脚步一顿,肩膀上的麻绳勒进棉袄里,压的他胸口发闷,连喘气都带着白雾。
“爸,南锣鼓巷到城北第一纺织厂,足足有十好几里地呢!”阎解成转过半边身子,咬着后槽牙,“您真就不给我掏两毛钱,让我雇辆板车拉过去?”
此话一出,阎埠贵立马把脖子一缩,双手往袖筒里一揣,连连摇头。
“雇什么板车?
两毛钱能买两斤多棒子面呢!”
“你一个大小伙子,有手有脚的,早点出门走过去,既省了车钱又能活动筋骨,连棉袄都省的穿太厚,多划算的事儿!”
三大妈杨瑞华站在门框里头,搓着围裙角,小声帮腔,“是啊解成,咱们家刚掏空了七百块钱给你买工位,哪还有闲钱雇车啊,你紧着点走,误不了厂里上班!”
阎解成:……。
看着老两口这副铁公鸡一毛不拔的嘴脸,阎解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扭过头,托了托背上的铺盖卷,一瘸一拐的往院门口走去。
与此同时,中院正房的玻璃窗后头,刚刚起床准备去小厨房生火的何雨柱,正巧将前院的动静纳入神识之中。
大冷天的背着几十斤铺盖卷走十几里地去城北?
这老阎家为了省两毛钱车费,还真是把算盘珠子拨到了骨头里!
于莉披着毛衣从里屋走出来,把温水倒进脸盆里,好奇问,“当家的,外头叮叮当当的,是谁这么早出门啊?”
“还能有谁,前院阎解成呗。”何雨柱挽起袖子,往炉膛里添了一块蜂窝煤,“这小子申请了纺织厂的单身宿舍,阎老西舍不得出两毛钱雇板车,正逼着他徒步背过去呢!”
闻言,于莉洗脸的动作停了一下,忍不住摇了摇头。
“我的天,城北纺织厂离咱们这儿可不近,他前两天脚踝还扭伤了,这走过去不得去掉半条命?”
“自作自受罢了,咱们犯不着替他们操心,你赶紧洗漱,我去给你下碗鸡蛋面。”何雨柱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厨房。
另一边,出了南锣鼓巷的阎解成,已经彻底融进了刺骨的晨风里。
刚开始走过鼓楼大街的时候,他肚子里还揣着一股跟老子赌气的邪火,脚步迈的还算利索。
但随着日头一点点爬上来,背上的棉被卷和杂物越压越沉,麻绳透过薄薄的棉袄,把他的肩膀勒出了两道深深的红印子。
前几天在黑市扭伤的右脚踝,经过这一路雪水冻土的折腾,又开始隐隐作痛,脚底板磨出的水泡更是早就破了皮,每走一步,鞋底里都像垫了碎石子一样钻心的疼!
“嘶……特么的,怎么还有这么远……”
阎解成扶着路边的电线杆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嗓子眼干的冒烟,连咽口唾沫都觉得拉的慌。
路过的行人和骑着自行车的工人们,纷纷侧目打量着这个背着破烂家当、满头虚汗的狼狈青年,可没一个人停下来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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