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以后，c区的雨再没断过。

宁向阳从后门回头，看见一线水顺着地下室台阶淌下去。

最上头那级只湿了边，下面已经有人拖动铺盖，木板擦过水泥，声音又急又涩。

赵磊站在楼梯旁，先让能走的人把东西放下，扶伤病者上来。

“往内屋走。

床边留位置，袋子放高，别占台阶。”

两个人托着一名病者经过，宁向阳伸手扶住门框，让他们过。

后院晾着的毯子也被取下来，沉沉搭在搬物人的臂弯里。

那人想把毯子抱进屋，正撞上另一床被抬来的铺盖，只得退回檐下。

前门哐地响了一声。

洛飞鹏从里面压住门板，同原先轮守的人将横杆放好，又留出能察看短道的一道缝。

“前面我和他守。”洛飞鹏朝后面说，“你别两头跑。”

宁向阳应了，重新站到后门。

他脚边那只红桶还是空的，桶底扣在墙下。

希望伏在他的领口，湿胡须轻轻碰着他的脖子。

小老鼠眼前忽然有了一点红。

红桶正放在院内墙角的凹处，桶旁两块干砖露着浅灰的面。

一张湿毯搭上矮台，水珠沿毯边往下滴。

一只带泥的鞋停在砖前，鞋尖挪了挪，没有滑动。

再往里，门中的那点灯光仍亮着。

片刻过去，眼前又是宁向阳的衣领。

希望伸出前爪，扯了扯布边，身子朝那边探。

宁向阳托住它的腹部，顺着它探身的方向看去。

墙角上方还有一小截完好的檐，雨从外缘垂下，下面的砖面暂时干着。

他用脚试过砖旁的地，又伸手压了压矮台。

“赵哥，湿东西先搁这里？”

赵磊从门内看过去：“能放。

只歇一手，别堵在外头等。”

抱毯子的人先提过红桶，放到内墙凹角，随后将湿毯搭上矮台。

水往下滴，他腾出手扶住靠过来的住户，让对方把盆换一边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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