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向阳站在旁边，看到那只鞋在干砖前停了停，鞋尖挪开一点泥，人才重新迈步。

希望松开衣领，鼻尖缩了回去。

那人护着盆里的土，进了后门。

抱毯子的同伴随后把毯子收进桶中，一并提进屋。

矮台很快又空了，只有滴下来的水留在砖缝里。

宁向阳将希望从领口托下来，送到赵磊手边的旧手套上。

赵磊把手套放到内屋矮柜的干衣旁，拢住边角，小老鼠缩进去，宁向阳才回到后门。

外头的风却还在加大。

遮雨布一会儿压在幼苗上，一会儿又被扯得笔直。

宁向阳刚帮人把一个木箱挪到门边，墙外忽然响起一声脆裂，棚布外角连着细木条甩下来，打翻了架上的轻盆。

后门扇被风推得撞上内墙，下端补过的薄板翘起一角。

盆先磕在砖沿，裂成两半。

细根带着土滚出来，水一冲，泥便顺着院里的浅沟往外走。

种菜的女人叫了一声，弯腰想够那团土。

“先回来！”宁向阳说。

棚架挡着她，她只得绕到门前。

另一个住户还抱着没来得及放下的盆，肩背朝着院子，双脚踩在后门外的湿地上。

宁向阳看见一团灰从断开的棚布下面钻出来。

那东西比人低了许多，背上的硬毛贴着雨水，身子瘦长，四条腿却很结实。

尖长的嘴在地上嗅了一下，立刻抬起，沿倒架旁的空处朝后门奔来。

“进屋！”

宁向阳把消防斧收在身侧，空出一只手攥住抱盆人的袖口，向门内拉。

那人脚下一绊，盆沿撞在门框上，宁向阳往里带了半步，直到他两只脚都跨过门槛，才松开。

屋里的人接住了盆，也接住了人。

宁向阳重新双手握斧。

灰背兽正贴着墙脚绕开倒架，头已经朝向后门。

他看清那段空地，短促催快自己，抢到它和门之间，斧刃刚要斜落，侧风猛地把破棚布卷了过来。

湿布贴住他的半边视线。

宁向阳收住加速，将斧柄横起，却没再看清兽身。

下一刻，横着的木柄猛地被撞回来，柄尾重重压在肋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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