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正把货车停进修理棚时，程敏已经在门槛上坐了好一会儿。

她脚下垫着干板，身上裹了条旧毯子。

车还没停稳，她便伸出一只手挥起来，毯角滑进泥水也没察觉。

程正跳下车，走近了才看见那块湿角，弯腰替她提起来，又低头找她裤腿上的伤。

“包好了。”程敏说，“医生还让我别老站着。

哥，你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他仍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最后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往他身后望，路遥欣正随小车下来，手里提着药箱。

程敏要叫她，路遥欣已看见了，朝她笑着摆了摆手，便被里间的医护接过去询问先前两名伤者的情况。

棚里原先停大型车辆，如今中间留着车道，两侧都坐了人。

胸部受伤的男人已经安稳躺进值班室，先送来的另几个人也有人照看。

小车后座的老人却还下不了地，抱着铁盒等在门边；与顾北辰同车来的妻子赶过去，让两个队员搭把手。

朱鸿逸把来福连干布放到林芷晴脚旁，侧身给他们让开。

值班员只腾出两个地方，叫后面的车先不要进棚，南边还得给物资车留路。

他走到顾北辰手下那辆货车前，一个后勤员忽然拦住了他，用布抹开车头的泥，又翻出夹板里的旧单。

“这一辆也到了。”后勤员看向顾北辰，“前些天没归库的车，还有你这辆。”

顾北辰把钥匙扣在指间，没有递过去。

“仓库那辆不是已经给你们了？”旁边的队员问。

“那辆销过了，这是另一辆。”后勤员将单子上的车号指给他看，“今天调去救人的两辆也不在这张单上，别混着算。”

程正听见争执，叫原司机看着自己刚停好的救援货车，先领妹妹往里靠。

顾北辰扫了眼车斗里的粮，向自己的队员扬了扬下巴。

“先卸东西。”

“东西可以卸，车不能再开走。”后勤员往车头前站了一步。

两名队员同时停住，粮袋还没放下，肩上的枪便跟着转了个方向。

朱鸿逸走到车边，让他们把袋子落稳，又问后勤员谁能处理这张旧单。

顾北辰望着他，声音比刚才更低。

“你接人的时候，说的可不是扣车。”

“我说人不拆开，私粮、私人枪都带着。”朱鸿逸看了一眼车号，“公车不是我能留下的。”

“车没了，我们下回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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