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的是抱粮的年轻人。

他没再看后勤员，只看顾北辰。

顾北辰抿住嘴，钱负责人正好从里间出来，袖口上还有搬床蹭的白灰。

他先让车边的人往旁边退，给医护留出门口，又接过旧单，对过号码。

“你们的粮卸到那张托板上，自己派人看。

包和私人枪都不扣，车进公用区，钥匙交车辆管理员。”钱负责人转向顾北辰，“至于以后用车，要看调度，我不能现在许你一定有。”

年轻人攥着袋口没动。

棚外又来了几个人，抬床板的被挡住，只好在雨里等。

顾北辰回过头，见侧仓救出的老人正要从车边挪到矮凳上，脚踝裹着布，稍一沾地便疼得缩起来。

妻子一个人扶不稳，伸手去够他的铁盒，老人却把盒子抱得更紧。

“先扶人。”顾北辰对年轻人说。

年轻人放下粮袋过去。

老人抓住他的胳膊，一点点坐稳，盒盖在膝上错开，露出一角旧照片。

他连忙按住，抬头向年轻人道谢，又小声问今晚是不是不用再上车了。

年轻人没能答，只把凳子往不淋雨的地方挪了挪。

顾北辰收回目光，将钥匙从指间摘下来，放到夹板上。

“那边一辆是我们自己的。”

“核过车号，不留它。”钱负责人说。

签收纸递回来，顾北辰看了片刻，划掉其中的“借用”二字。

“按你原来的写，未按期归还，待核。

我没认这笔修车钱。”

后勤员想开口，钱负责人把笔递过去，让顾北辰就在费用旁注明异议，之后同车辆管理员对照出车记录和原有照片。

顾北辰写完自己的名字，手指在纸边压了一会儿，才松开。

车辆管理员拿走公车钥匙，领司机去认停车处。

顾北辰的队员则留在托板旁，清点刚卸下的干粮和包。

士兵登记枪的持有人，记完便朝下一人走，没有让谁把枪交到桌上。

刚才那年轻人将背带重新拉好，回去替老人找了一块垫脚的木板。

朱鸿逸不再守在车边。

林芷晴正往里面走，有人在值班室里吵了起来。

一张刚擦净的床上放着两个包，床尾的青年用胳膊护住父亲，床头的女人却怎么也不肯拿走自己的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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