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丈夫坐在门边木箱上，一条伤腿搁得很直，手里攥着住院单。

“昨晚就在这里等，说今天给他换进去。”女人指着床，“我等了一天，你让我们再往哪儿去？”

青年扶着父亲，喘了口气：“我们才从砖厂出来，他腿一直抖。

我没说抢你的，先坐一下不行吗？”

林芷晴走到窗边，指腹沿墙一抹，摸到一层水。

她叫青年先扶稳父亲，和旁边的护工把床往里挪开湿墙，空出半边床沿。

“先坐，别撑着站了。”

女人看见那老人膝盖抖得厉害，终于把布包往自己怀里一收。

青年扶父亲坐下，仍没有松手。

钱负责人找来昨夜排床的人，很快问清，这处位置被早班误当成了新腾出的床，前后给了两次准话。

“是我们排重了。”钱负责人向女人说，回身叫人把棚里挡风处的厚板腾出来，“先把这位老人扶过去，屋里这张要接不能起身的伤者。

您丈夫那边，我再找地方。”

女人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抱起布包，退回丈夫身边。

那张单子被老人捏出了汗，她拿来展平，没有再放到哪张床上。

陈辰铭站在小车旁，指着车尾，让工人把他们的行李放到床板旁。

等工人走开，他把搭在胸前的左手往下放了放，刚伸直，手腕便牵得发紧。

他索性靠回车身，朝朱鸿逸招了招手。

“大哥，过来看一眼。”

驾驶侧门上，两道刮开的漆痕已经洗得很清楚，爪尖撞过的地方却只留了浅印。

陈辰铭用右手指背碰了碰门板，没有往下按。

“当时那个声音，我还以为门要进来了。”

朱鸿逸蹲下看了一眼，又看门缝，旧胶条仍歪在原处。

“它撞的时候，你一直握着方向盘？”

“没敢松，后面还坐着老人。”

“这处先记着。

今天不折腾它了。”

陈辰铭点头。

工人回来问另一只包放哪儿，他转身指给对方，没再伸手去接。

车门轻轻合上，胶条夹住一小片湿叶，仍没能贴严。

临近傍晚，各处的回话才陆续传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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