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来时对程正说，这只能挡眼前一会儿，外面还得补。

程正从棚内找出剩下的防水卷材，工人带上去，先清开破损处，再把卷材压到外顶；先前争床的砖厂青年在下面扶住梯脚，仰头听人叫他往哪边挪。

朱鸿逸在梯旁照着灯。

抬手太久，肩上便发紧，他换到另一只手，将灯靠在窗框上，让光正对工人落脚的地方。

钱负责人从里面送出压边的料，程正接过递上去。

天暗下来，小屋里的湿物已经清出去。

程正给门内加了个简易插栓，试了两次，留了屋里能顺手拔开的长度。

他叫女人站在门里试，她拉开又合上，手仍搭在木栓上，过了一会儿才说这样就行。

床板抬进来时，那个说棚里能睡的人端着水桶蹲在门口，刷掉压实的泥。

女人想给他让路，他往旁边摆了摆手。

“这里滑，过门槛慢点。”

老人扶着妻子，自己跨了进来。

他在床前站住，先望一眼干下来的屋顶，又低头看自己的腿。

妻子放下布包，刚说让他坐，他已经看见床边还有一块泥，下意识拿起旁边的擦布，准备弯腰。

“说过不许蹲。”路遥欣在门外叫他。

老人立刻站直，拿在指间的布还没碰到地。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将布递给妻子，老老实实坐到床板上。

程敏从棚那边过来，替哥哥拿那件落在凳上的外套。

她裤腿的泥用清水揉了几次仍没掉，女人瞧见，便从自己的布包深处翻出一块用纸裹着的肥皂。

“刚才看你一直洗，用这个。”

程敏不肯接，说洗两次就干净了。

女人把她的手拢住，说肥皂不是新东西，自家也用过。

她这才收下，到门边借了小刀，切出一半，又送回窗台。

“这半块留这里。

你们明天还要洗衣服呢。”

老人看她摆好，笑着问那条腿还痛不痛。

程敏坐到旁边的小凳上，伸脚给他看，说自己也被叮嘱不能乱跑。

两个人比着谁更听话，女人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将床上那块自带的布铺平，又去擦门边供人扶的木杆。

外间还有另一家正进来，她擦净便扶稳木杆，让提包的人先过。

陈辰铭从窗边往里望，直到路遥欣出来才回头。

他本来想问腿是不是都好了，见她转身又叮嘱老人明天来换药，便将那句话收了回去。

“饿不饿？”他问。

“饿了。”她看着他，“你有吃的？”

陈辰铭手已经伸进衣袋，听她问得认真，反倒迟疑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