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替他理好裤脚，抬头问：“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得把这里腾了？”

里间又抬来一副担架。

刚才争过的床已经放上不能起身的伤者，女人看一眼，便把药箱边的布包拎到自己膝上。

过道里有人听见，说了句：“腿能走了，棚里挤一晚也行，床得留给动不了的人。”

路遥欣叫住他。

他站在两步外，手里还拿着一捆绳，看样子也正等着找地方放东西。

“医疗床可以让。

他们昨晚就在这里等，今晚总得有个干的地方睡。”

那人看了眼老人脚下的水，没接话。

路遥欣拿起住院单往外走。

朱鸿逸正好进门，她告诉他还要去找钱负责人，老人先别挪远。

他便蹲到床板旁，把自己的包推到里面，给老人空出一处能坐稳的位置。

钱负责人听完，接过那张已经折软的纸。

他没再叫女人等一张医疗床，而是带路遥欣走到棚北，看后面还能腾出什么地方。

昨夜值班的人跟在旁边，说办公室的沙发也搬空了，另有两户带包站在外面。

林芷晴推开北侧一扇歪门。

门底擦着地，推到一半就卡住，她从缝里看了一眼，叫钱负责人过来。

工具小屋比值班室低，却仍高过外面的车道。

屋里靠墙立着旧柜，几个废轮胎堵在门后，墙角一条雨痕从顶板一直淌到地面。

林芷晴踩过露出来的地板，听声音还实，又把手伸到漏水处接了片刻。

“轮胎挪出去，柜子换到干的那面墙。

这里补得住的话，能腾两家。”

钱负责人进门看了一圈，立即叫工人找补顶的材料。

程正刚交代完车况，闻声过来，蹲下看歪掉的合页。

他让人把门托稳，卸下螺钉重新找正，门扇终于不再蹭地。

陈辰铭站在门边，看出柜子会挡住进屋的路，指向窗下那块空地。

两个工人刚要动手，顾北辰经过，叫住自己那名还站着看的队员。

“帮着抬。

我们的人今晚也住这边。”

队员把包交给同伴，走进屋里。

他和工人抬起柜角，另一个人扶住侧面，几个人慢慢将柜子转过来。

陈辰铭用脚抵着敞开的门，让他们过，见后面的人要踩到滚来的旧轮胎，赶紧提醒一句。

那人退回脚，等轮胎被推到墙外才继续走。

林芷晴先封住漏水的一角，薄冰沿顶缝凝起，滴水暂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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