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欣把药箱放在木箱旁，问女人：“还没叫你们进去？”

女人摇头，将住院单递来，手指点着背面的一个名字。

“昨晚他说，今天给换到里间。

他腿伤了好几天，今天搬来搬去，又碰了一下。”

老人低声说没事，想把腿收近些，脚才挪动，手就抓住了箱沿。

路遥欣叫他停下，先蹲到能看清伤处的一侧。

膝盖下方的裤布硬了，外面的纱布却还是潮的，掀开一角，便有暗红的湿痕黏在上面。

“刚才碰在哪里？”

女人指向木箱的角，说先前给车辆让道，扶丈夫起身时没站稳。

老人听见她的话，扯了扯她的袖口，她便不再说，只蹲过来扶住他的脚。

路遥欣润开贴着伤处的布，慢慢揭下。

她先把表面看过，没见木刺和碎屑，又问了老人伤后哪种动作最疼。

老人说不是皮肉碰不得，是脚往回收，里面便像被谁拽住。

她托稳脚踝，让他只动一点，见膝侧随着那一下绷紧，便叫他停住。

绿光从她的掌下铺开，没有一下包住整条腿。

老人仍撑着箱沿，怕脚忽然动了会扯开伤口。

过了一会儿，他眉间的皱纹稍稍松开，往回收脚时也不再猛地屏住呼吸。

路遥欣收了手，问他现在疼在哪里。

他试了一小下，指向膝盖下方：“这里还牵着，刚才下面那块不疼了。”

她重新将手贴回去。

女人没有再问什么时候能好，扶着丈夫的脚，始终没换姿势。

棚外一辆车开走，灯光从他们面前掠过，留在伤处的绿光便显得更清楚。

第二次停手后，路遥欣在原地坐了片刻，缓过那口气，才让老人试着屈膝。

脚往回收了一点，膝盖终于慢慢弯下来。

老人等着那阵熟悉的疼，等了几息，诧异地抬头看妻子。

“再试一点。”路遥欣说，“不疼也别使猛劲。”

女人站起来扶住他的肩。

老人踩到地面上，先将重量压在好腿，见伤腿没有软下去，才一点点站直。

他一站起来，妻子反而忙得不知该扶哪里，两手在他胳膊和背上换了两回。

陈辰铭从旁边的筐里找到一双干鞋，带到他们面前，放在老人脚下。

老人想弯腰，路遥欣按住他的手臂，让他坐回去穿。

“今天能走这几步就够了。

湿裤子换掉，别蹲着搬东西，明天我再看。”

老人点头，低头把干鞋穿好，脚掌在地上蹭了蹭，像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刚才还挪不动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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