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国子监的经济课(1/4)
五月的晨光透过思过斋窗棂上的铁栏,在青砖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方以智盘坐在蒲团上,闭目听着窗外国子监的钟声——这是晨课的钟,往常这时,他该抱着书卷走向明伦堂,而非囚于此地。
门锁响动,进来的是王承恩。
“方先生,陛下有旨:今日经济科大课,请您移步讲堂旁听。”老太监语气平静,“当然,锦衣卫会随行。”
方以智睁开眼:“我是囚犯,岂能入讲堂?”
“陛下说,囚的是身,非是心。”王承恩侧身,“请。”
讲堂在思过斋东侧,穿过一道回廊便是。
方以智踏入时,堂内已坐满近百生徒,亢衍坐在最后一排角落,见他进来,微微颔首。
但今日讲台上站的不是赵南星,而是——皇帝本人。
陈默一身靛蓝道袍,未戴冠,只束巾,像寻常讲学的先生。
他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下四个大字:
物流即血脉
“今日不讲经义,不讲策论,讲一个词:物流。”陈默转身,目光扫过全场,“何为物流?
简言之,物之流动。
漕粮从江南到京城是物流,银两从山西到辽东是物流,甚至——”他顿了顿,“消息从通州到紫禁城,也是物流。”
有生徒举手:“陛下,这与经济何干?”
“问得好。”陈默在黑板上画了个圆圈,“假设这是京城,这是通州码头。”他在圆外点了一点,“两地相距四十里。
若码头被毁,漕粮如何入京?”
“可走陆路……”
“陆路运粮,损耗几何?
耗时几何?
成本几何?”陈默连问三句,堂内寂静,“朕算给你们听:水路运粮,一石耗银三钱;陆路,一石耗银一两二钱,且日行不过三十里。
若百万石漕粮皆走陆路,需银一百二十万两,耗时三月——这期间,京城粮价会涨多少?
边军饷银会被挤占多少?”
他在黑板上写下数字,触目惊心。
方以智坐在后排,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
他想起那张通州码头地图,那二十个红点……若真引爆,何止百万石粮,整个北方的经济命脉都会被斩断。
陈默让王承恩抬上一口木箱,箱中满是泛黄的账册。
“这是永乐年至天启元年,通州码头的漕运总账。”他随手翻开一册,“永乐十九年,码头运粮一百二十万石,损耗八千石,损耗率不足百分之一。
到天启元年——”他翻到另一册,“运粮九十万石,损耗十二万石,损耗率超一成。”
生徒哗然。
“损耗哪去了?”陈默自问自答,“三成是自然损耗,两成是仓吏贪墨,还有五成……”他看向方以智,“方先生,你说说?”
方以智缓缓起身:“是物流节点被垄断后的‘过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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