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漕船上的黑旗(1/5)
九月初十,寅时未到,通州码头已笼罩在一片乳白色的浓雾中。
漕运主事赵德海提着灯笼站在石埠上,眼皮直跳。
按规程,第一批漕船该在卯时正抵埠,可寅时三刻,雾里就传来了摇橹声和水手的号子——早了整整一个时辰。
更怪的是号子声。
不是惯常的“嘿呦——嘿呦——”,而是某种急促的、带着关外口音的调子,词也听不真切。
“来了几船?”赵德海问身边的书办。
书办侧耳听了听:“听橹声……少说三十艘。
可今年第一批漕船该是四十二艘啊?”
雾中渐渐显出一片黑压压的船影。
打头的是艘四百料的平底漕船,船身吃水线很深,显然满载。
但让赵德海瞳孔骤缩的是——主桅杆上,悬着一面纯黑旗。
黑旗在灰白雾气中格外刺眼,无风也微微摆动,像招魂的幡。
“黑旗……”书办声音发颤,“大人,这、这不吉利啊……”
赵德海强自镇定:“旧俗罢了。
弘治年间漕工为驱水鬼,有挂黑旗的惯例。
去,让码头的人准备接船。”
话虽如此,他手心里已全是汗。
因为那黑旗的悬法不对——不是系在旗绳上,而是用一根长长的竹竿挑出,竿头还绑着一簇褪色的红缨。
这是运河上最古老的暗号:**黑旗红缨,鬼船借道。
**
漕船缓缓靠岸。
跳板放下,下来的却不是惯常那些皮肤黝黑、嗓门洪亮的老漕工,而是一群精壮汉子。
他们沉默地搭跳板、系缆绳,动作麻利得过分,彼此间几乎没有交谈。
赵德海带着衙役上前验船。
按制,需验三样:船引(通行文书)、漕粮样品、船工名录。
领头的是个疤脸汉子,递上船引时,赵德海注意到他右手虎口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握刀才会磨出的茧子,不是摇橹的茧。
“船工名录呢?”
“回大人,”疤脸汉子声音沙哑,“前几日在沧州遇风,舱里进了水,名录浸烂了。
这是沧州卫补开的证明。”
他递上一张盖着沧州卫指挥佥事大印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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