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两条线,一个局(1/3)
乾清宫西暖阁的密室没有窗,烛火在墙壁上投出三道拉长的影子。
陈默坐在正中,左边是刚从山东星夜赶回的骆思恭,右边是即将启程赴南京的陆绎。
三人中间的紫檀木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从北京到南京,从晋王府到魏国公府,被朱笔划出两道清晰的线。
“先说晋王这条线。”陈默点了点山西的位置,“骆卿,你查到了什么?”
骆思恭从怀中掏出一本薄册:“晋王朱求桂,天启三年起暗中扩军。
名义上是‘护卫亲兵’,实则招募边军旧部,现私兵已超三千,藏于五台山深处。
今年三月,他曾密会蒙古喀尔喀部使者,意图不明。”
他翻到另一页:“更关键的是,晋王府的商队上月从张家口出关,运的是茶叶、绸缎,但回程时…带回了五十匹蒙古马,还有这个。”他推过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铁片,边缘粗糙,有明显的锻打痕迹,“边军老匠人验过,这是打造三眼铳火门的垫片。
蒙古人不造这个。”
“他在囤积军械。”陈默拿起铁片,指尖摩挲着冰冷的边缘。
“不只。”骆思恭压低声音,“臣的人混进王府采买队伍,听厨子说,王爷这半年常宴请一位‘火器师傅’,姓赵,原是宣府军械局的匠头,三年前因私造火铳被革职。”
私兵、蒙古马、火器匠人。
晋王想干什么?
造反?
陈默把铁片放回桌上,转向陆绎:“魏国公这条线呢?”
陆绎的汇报更简洁:“三条。
第一,魏国公徐弘基上月以‘修缮祖坟’为由,向户部申请调拨硫磺五千斤,实际入库八千斤,多出的三千斤来源不明。
第二,其世子徐胤爵半年来频繁出入南京兵部衙门,与几位管漕运、军械的主事过从甚密。
第三…”他顿了顿,“叶逢春三日前离开魏国公府,乘船往松江去了。
但臣的眼线在码头看见,他上船前,有人塞给他一个油布包裹,形状…像本书。”
荷兰人的手稿。
密室里的空气骤然绷紧。
烛火跳了跳,在三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所以现在是这样。”陈默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山西划到南京,“晋王在北方扩军备武,魏国公在南方囤积战略物资(硫磺是火药原料),中间连着叶逢春这根线——他手里有能让庄稼生病的荷兰手稿,可能还有…让军队生病的知识。”
他转回身,烛光映着半边脸:“你们觉得,他们想干什么?”
骆思恭沉吟:“若是谋反,该暗中积蓄钱粮,而非在红薯这种事上大动干戈。
晋王此举,更像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陛下的反应速度、处置能力,还有…底线。”骆思恭指着地图,“他在北,魏在南,同时发难。
若陛下顾此失彼,他们就能看清朝廷的虚实。
若陛下处置得力…”他顿了顿,“他们也能知道,下次该用多大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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