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财政白皮书与零基预算(1/3)
徐光先的病榻呻吟,仿佛一盆冰水,短暂地浇熄了奉天门内那因“流程图”而生的些许热度。
工部尚书的位置空了出来,各方目光瞬间变得灼热而闪烁。
但令许多暗中期待一场争位风波的人意外的是,年轻皇帝似乎并未急于填补这个空缺。
次日早朝,陈默只是简单询问了徐尚书的病情,嘱咐太医尽力诊治,并令工部左侍郎暂掌部务,要求“一切照常,尤重漕运新规落实”。
轻描淡写的态度,让人捉摸不透。
然而,这份平静很快被打破。
当户部按惯例呈上洋洋洒洒的来年预算草案时,陈默只翻了几页,眉头便蹙紧了。
“李尚书,”他将厚厚的奏本合上,声音在安静的殿中格外清晰,“朕看了这预算,和去年相比,各部各衙款项增减,似乎只是循例略调。
可否为朕解惑,这些数字,是如何核定的?”
户部尚书李长庚出班,胸有成竹地答道:“启禀陛下,此乃依照祖宗成例,参考近年实销,并考量明年些许新增事务,由部内精熟老吏反复核算而得,最为稳妥。” 他特意强调了“祖宗成例”和“稳妥”。
陈默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就在李长庚心下稍安时,却听皇帝又道:“祖宗成例,自有其道理。
不过,朕近日读书,偶得一词,曰‘零基预算’,颇觉新奇,想与李尚书及诸位臣工探讨。”
“零基预算?” 不仅李长庚,满朝文武都竖起了耳朵。
这又是什么新鲜说法?
“所谓零基,”陈默站起身,缓步走下御阶,“便是不以过往支出为必然基础,而视每一项开支,无论旧有新设,皆从零开始审视。
每一两银子的用途,都需重新回答三个问题:此钱为何非花不可?
是否有更省、更效的花法?
若不花,或花少些,会有何后果?”
他走到李长庚面前,目光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李尚书,若按此法,你这预算中,譬如光禄寺每年采买宫中脂粉香料的八千两,是依据何项‘非花不可’的 necessity(必需)?
市面上可有更价廉物美的来源?
若减半,是否会影响皇后与嫔妃们的仪容,进而损害天家体面?”
李长庚张了张嘴,额头冒汗。
宫中用度,历来是模糊账,谁去细究脂粉香料具体必要几何?
这分明是刁难!
但他不敢直言,只得讷讷道:“此……此乃宫闱用度,历来如此,关乎天家颜面……”
“颜面,自然要顾。”陈默话锋一转,“但顾颜面,是否就一定需八千两?
或许是,或许不是。
朕要的,是一个基于事实和考量的‘说明’,而非‘历来如此’四字。
不仅是脂粉钱,每一项开支,大到边军粮饷,小到各部纸张笔墨,都应作如是观。”
他回到御座,语气斩钉截铁:“故此,这份预算,朕驳回。
请户部重做。
就以这‘零基’的思路,给朕一份全新的、每一笔款项都有理有据的预算草案。”
“陛下!” 李长庚噗通跪下,老泪纵横,“户部事务浩繁,若按此法,无异于将历年账目全数推倒重来,非数月之功不可!
且……且许多开支,实难一一厘清必要啊!
祖宗法度,不可轻废啊陛下!”
眼看老尚书以头抢地,一些守旧官员也面露不忍与不满。
朝堂气氛骤然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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