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全场寂静,随后掌声雷动
陈默说完那一天还很远之后,暖阁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没有人立刻接话。
他站在原地等了一阵,原本以为还会有人继续提问,但那股安静持续了好一阵之后并没有被新的声音打破。
有人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有人低头看着自己面前桌案上的茶杯,像是需要时间把刚才听到的话从耳朵里转移到别的地方去安放。
没有咳嗽、没有清嗓子的声音、没有人把椅子往后推然后站起来。
那段时间持续得比正常对话间歇更久,但又没有长到让人感到不安的地步,正好足够让每句话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沉底。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最先拍手的是一位坐在后排的老者——是那个在会上与钱谦益辩论过的陈郎中。
他坐在椅子上没有站起来,两只手先是很轻地拍了两下,然后稍稍加了一点力度。
那几下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突兀,但紧接着他旁边的人也跟着拍了起来,然后是更远的人,从后排往前排蔓延,像一块石头被投入水中之后波纹一圈一圈扩散开去。
掌声没有刻意同步,也没有整齐划一的节奏,甚至有人拍得快有人拍得慢,但整个空间被这种略显凌乱然而持续的声音填满了。
有人在拍手的同时微微点了一下头,也有人仍然坐着没有动,只是手里那杯茶被拿起来放下去两次,像是心里某个开关在无声地被来回扳动。
陈默站在桌案后面没有动。
他等了一会儿,抬手示意了一下,动作不算大,像只是示意大家休息片刻。
掌声收住的时候也没有立刻回到完全的安静,而是有一种被压低的余响——有人把放在腿上的笔记本合上,有人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有人在挪动身体时衣料与椅面之间产生了一阵极轻的摩擦声。
陈默没有再说别的,他对在场的人说了一句那就到这里吧,今天散了吧,然后往后退了半步,像是给众人留出离开的空间。
人们陆续起身,有人把椅子推回原位,有人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桌案方向。
陈郎中走得最慢,他站起来之后没有立刻往外走,而是把手里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像是把它当成了某种收尾的仪式。
然后他把杯盏放回桌案上,转身走出了门。
空中的余响散得很慢,在穹顶与梁柱之间停留了一段时间,像是房间本身也在复述刚才发生的事。
那种震动并非仅仅来自空气,而是从墙壁、地面乃至门框的缝隙中持续渗入,仿佛整个空间的材质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参与这次回声的共鸣。
窗户的窗纸被傍晚的风吹得轻轻鼓起,又缓缓落回原位,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反复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王承恩站在门口目送最后几个人消失在廊下的暮色里,然后转身走回桌案旁边。
他注意到桌上那张被镇纸压着的纸条还在原处,页角没有被风掀动过,但那道镇纸放置的位置与最初略有不同,像是被人顺手调整过——向左或向右约莫移动了一根指节的宽度,调整后的位置让纸条的下半部分露出了更多空白。
窗外暮色正在转浓。
远处宫墙下的灯笼已经全部点上了,光晕连成了一条线,沿着宫墙蜿蜒延伸至视野尽头。
那条光线的整体走向与白天的院墙轮廓保持一致,但在某些转角处略微偏出,像是有人为它选择了稍有不同的路径。
灯笼的光从窗纸上透进来,把桌案的轮廓和上面的物件一一映出,笔搁在笔架上,镇纸压在纸条一角,纸条上那行起点已更结,但方向需再明确的炭笔字在光线下比白天更清晰了一些。
字迹依旧潦草,但笔画之间的连结在柔和的光照下显得比之前更容易辨认,像是某些原本模糊的轮廓在光线角度变化后重新显现出来,被一张白纸接住了,又被一支笔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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