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陈默最后一句话:"别飘,路还长。"全场先愣后笑
掌声落下之后,暖阁里恢复了那种散场前特有的气氛——有人开始卷起自己带来的笔记,有人把椅子推回桌案底下,有人弯下腰去捡不小心掉在地上的笔帽。
陈默站在桌案后面没有急着离开,等门口的通道空出来了一些,才把桌面上那几张散落的纸页归拢了一下,拿起来递给王承恩。
这些收好。
明早再看。
王承恩接过去的时候,陈默往前走了两步。
他本来已经准备从侧门离开了,但在走到门槛前面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转过身来,看着那些正在收拾东西的人,开口说了一句——语气跟方才完全不同,像是换了一个人:对了,有句话朕忘了说。
满堂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
他站在门槛内侧,没有往回走,隔着几步的距离补了一句:别飘。
路还长。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转身跨过了门槛,沿着走廊的方向走远了。
王承恩跟在后头,手里捧着那摞纸,脚步比平时略微快了半步,像是在用脚步记住那句话的长度。
暖阁里先是安静了大约一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有人先反应过来了——是那位坐在后排的贵州杨同知,他原本已经把包袱背上了肩准备走了,听到那句话之后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接着笑出了声来。
他的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旁边的人也笑了,然后是更远的人。
笑声没有持续太久,大约也就几个呼吸的工夫,但那种笑声跟方才的掌声不同——不是因为激动而鼓掌,也不是因为认同而点头,而是因为某句话来得太轻、太短、太不像一个皇帝该说的话,让人先是愣住,然后发现自己被那句话轻轻地接住了一下。
那是一个不需要任何回应就能完整成立的瞬间,像是有人把一块石子扔进水里,然后不等涟漪散尽就转身走了,让水面自己完成剩下的部分。
有人笑着说了一句:陛下这句,比前面那一个时辰都管用。
旁边的人接话:前面说了一堆起点更结实路还长,最后一句用三个字收尾。
这三个字写得下三份考成表。
这些话带着笑意说的,但没有人真的当作笑谈来对待。
因为他们都知道那句路还长不是随便说的——它是对前面那番话的注脚,也是对所有人心态的一次提醒。
可以把这半天的收获先收进行囊,但行囊扎紧之后还得继续走。
当天晚些时候,王承恩把收好的纸页放回案头时,又想起了那句。
他站在案前停了一会儿,又确认了一遍纸页是否确实叠放整齐,然后转身走出了暖阁,顺手把门带上。
门合上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锁舌入槽又迅速弹回,没有完全落定,像是有人在合上门后又意识到还有话没说完,可最终没有再次推开。
窗外最后一抹暮色正在收拢成线,明天天亮之后,各省的代表就会陆续离京,各回各自的衙门和值房。
帘子已经收起来了,桌案上那本翻开的记录簿被合上放回原位,暖阁里重新恢复了日常的秩序。
那盏灯也已经被吹熄了,只剩桌面上残留的纸页叠放整齐,页角在合拢时压出的折痕已经看不出任何指向。
而那句别飘,路还长已经像一枚被随意抛进河里的石子,带着一圈接一圈的余韵缓缓扩散开去。
当天夜里,王承恩经过东暖阁附近时,又想起那句话飘在空气中的重量——轻到几乎听不见,但足够让每一个在场的人在回去的路上多走几步,少歇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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