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舆论的暗流与引导(1/4)
谤书出现在一个秋雨绵绵的午后。
最初只是几本粗糙的手抄册子,在几家茶楼酒肆的角落里被人“无意”遗落。
册子没有署名,封皮上只印着两个墨字:《危言》。
内容却是刀锋般锐利,直指当朝。
开篇便以“忧国士人”的口吻,痛心疾首地写道:“三代以降,圣王治世,皆以礼乐教化、经义文章为本。
工械奇巧,虽有裨益,不过末技。
今有在位者,不务修德讲学,反躬亲匠作,与厮役为伍,倡言火器、算学、商贾之道,更欲以此杂学污秽科场,乱我千年取士之正道。
此非圣人‘君子不器’之训,实乃本末倒置,道器混淆。
长此以往,士心离散,国将不国!”
文中虽未直言皇帝,但“在位者”、“躬亲匠作”、“倡言火器”等语,矛头所指,昭然若揭。
更恶毒的是,册子后半部分开始捕风捉影,暗示皇帝身边聚集了一批“幸进小人”,如“以奇技获宠之匠户”、“越级躐等之文吏”、“妄改祖制之狂生”,正将国家引向“重利轻义、恃力弃德”的危途。
东厂番子很快将几本《危言》呈送到了御前。
王承恩脸色铁青:“皇爷,奴婢已查到,这册子最初是从南城一家小刻坊流出的,坊主已逃,但顺藤摸瓜,背后指使者似是……似是前翰林院侍讲学士,**周朝瑞**,如今致仕在家。
此人素有清名,与东林诸君子过往甚密。
是否……”
陈默翻看着那本笔迹工整、措辞老辣的册子,脸上并无怒色,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周朝瑞?
朕记得他,当年因弹劾魏忠贤被罢官,倒是个硬骨头。
他这是把对魏忠贤的恨,转到朕头上了?
还是觉得朕的‘奇技淫巧’,比阉党更坏国本?”
“皇爷,此人诽谤君上,动摇人心,其罪当诛!
奴婢这就去拿人!”王承恩急道。
“不。”陈默抬手制止,“拿了他,反而坐实了朕‘堵塞言路’、‘不能容人’。
况且,他说的这些话,难道朝中无人想,无人说吗?
只不过别人不敢写成文字罢了。”
他站起身,踱了几步,忽然问道:“《京华简报》下一期,何时付印?”
“回皇爷,后日。”
“好。”陈默眼中闪过锐光,“把这《危言》册子里,关于‘道器之辩’、‘本末之论’的核心段落摘出来,匿名刊登在‘争鸣’栏目里。
标题嘛……就用‘一忧国士人论新政书’,原文照登,一字不改。”
王承恩愣住了:“皇爷,这……这不是助长其气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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