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京城的第一个图书馆(1/3)
十月的京城,天气转凉,国子监的槐树叶落了一地。
这一日,徐光启与宋应星联袂求见,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激动与焦灼。
养心殿里,皇帝刚批完关于陕西秋粮补种的奏报,见他们这副模样,便让王承恩赐座看茶。
“陛下,”徐光启率先开口,语气恳切,“臣等近日整理《农政全书》与《天工开物》文稿,深感典籍散佚、资料难寻之苦。
许多前人心血,或因兵燹,或因虫蛀,或因藏家秘不示人,渐至湮没无闻。
更有一等实用技艺、地方物产志、边陲图说,往往只存于故纸堆中,寻常士子乃至匠人,终生难窥一面。”
宋应星接口,声音因急切而略高:“陛下兴办新学,推广实技,若无典籍流通,恰如无源之水!
坊间书肆,所售无非经义、时文、,偶有实用之书,价格高昂,非寒士所能企及。
长此以往,新学何以扎根?
实技何以广传?”
陈默放下茶盏,若有所思。
他来自信息爆炸的时代,太清楚知识垄断的可怕。
在这个时代,书籍本身就是一种权力。
“二位先生的意思是……”
徐光启与宋应星对视一眼,齐齐躬身:“臣等恳请陛下,仿民间书院藏书楼之例,设一‘公共藏书阁’,汇集官府刊印、内府所藏之复本、乃至征集民间捐赠之实用书籍,许士子乃至略识文字之匠人、农夫借阅抄录!
地点不必奢华,管理务求严谨,使学问不再束之高阁,而能流布于有志者之手!”
这个提议,比开放同乐园更加触动某些根本。
书籍,在士大夫心中,不仅是知识的载体,更是身份与权力的象征。
将“官书”乃至“内府书”向平民开放,不啻于一场静悄悄的文化平权。
消息传出,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几位翰林院的老学士痛心疾首,上疏力谏:“典籍者,国之重器,圣学根本。
岂可轻付市井,使贩夫走卒皆得窥探?
淆乱经文,亵渎先贤,莫此为甚!
且寒门纵得书,无师讲授,难免穿凿误解,反生邪说,其害更烈!”
礼部也有官员委婉质疑:如何确保书籍不损不盗?
借阅者鱼龙混杂,若有心怀叵测之徒,借机窥探国家舆图、军政机要,又当如何?
陈默早料到阻力。
他没有在朝会上争论,而是将徐光启、宋应星以及几位态度相对开明的阁臣、国子监司业召至文华殿,开了一场小范围的“听证会”。
“朕问诸位,”陈默环视众人,“太祖高皇帝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其时可曾熟读汗牛充栋之经史?
成祖令编《永乐大典》,集古今文献万余卷,是欲藏之名山,还是传之后世,以资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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