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斯罗萨的白天很热闹，但真正有用的东西往往藏在热闹底下。

凯茜和奇犽在街上走了一段路之后，在一条岔路口很有默契地停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开口。

“分开走？”

“分开走。”

没有多余的商量。

凯茜往左边拐，奇犽往右边走，各走各的，分头收集。

凯茜的方法很简单。

她走进一家露天咖啡馆，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果汁，坐在角落的位置上，帽子压得低低的。

咖啡馆、隔壁的杂货铺、街对面那个卖水果的摊子，连同路上行人交谈的声音，全都通过念的感知落进她耳朵里。

她没有刻意去听某一个方向，只是让声音自己流进来——哪个摊贩的吆喝里藏着抱怨，哪些对话中提到“玩具”时语速会慢半拍，哪些人说“多弗朗明哥”时声音会不自觉地压低。

她在这里坐了一个小时，翻了五页书，喝了半杯果汁。

走的时候她什么也没带走，只把杯子留在桌上。

奇犽的方法完全不一样。

他混进了港口附近的一个水手聚集区，在那边一个专门卖廉价酒的小店门口停了下来。

他看起来就像是个迷路的旅行者，年纪不大、脸生，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不得不说奇犽这张脸真不错。

奇犽跟一个正在等人拼桌的壮汉搭上了话，用一口流利的口音说自己是从另一条航路过来的，船靠岸补给，他偷溜出来逛逛。

壮汉嘿嘿一笑，拍着他的肩膀说他胆子不小。

奇犽笑着说“闲着也是闲着”，顺手给壮汉买了一轮酒。

两个人坐在小店门口的矮凳上，壮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座岛上的事——哪里买东西便宜，哪条街别去，港口最近来了什么大人物。

话里没有一句是直接提到核心的，但奇犽每一句都听进去了。

他把那些碎片串起来，在脑子里拼成一幅不太完整但足够有用的图景。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在约定好的街角碰面，谁也没问对方听到了什么。

凯茜低头看了一眼奇犽手上的酒渍，奇犽扫了一眼她书页边缘那滴没擦干净的果汁渍，然后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先。”

“你先。”

凯茜想了想说：“那些玩具不是自愿的。”

奇犽点了点头：“港口那边这几天戒严了，说是‘为了预防意外’，但对外地人没有格外限制。”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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