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落脚了也算(1/3)
邢成义把帆布包往床铺上一放,指尖刚触到那床暄腾腾的棉絮,心里头忽然就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是家里的味道。
棉絮是邢母亲手弹的,开春时趁着日头足,把攒了一冬的新棉花摊在院里的苇席上晒,晒得棉瓣都透着暖融融的光,再用弹花弓一下下捶打,弹得蓬蓬松松,里头混着太阳晒透的麦秸香,还有邢母缝被子时,手指上沾着的皂角粉味,清清爽爽的,带着一股子庄稼人特有的干净气。
他弯下腰,指尖顺着棉絮的纹路摩挲,又摸了摸包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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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邢成义转过身,冲着正蹲在地上收拾面粉袋子的王铁柱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急切,又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子悄悄红了,“咱这附近,有公共电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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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柱直起腰,膝盖“咔嗒”响了一声,像是生锈的零件在转动。
他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白花花的粉屑簌簌往下掉,落了一裤子,扑簌簌的,像是撒了一层薄雪。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微黄的牙:“有啊!
楼下拐角就有个小卖部,里头摆着个绿皮电话,打长途贼方便!
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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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邢成义连忙摆手,从蓝布褂的兜里摸出那张电话卡,攥得紧紧的,卡角都快嵌进掌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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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成义,脚步就往门外迈,刚走到走廊,又折回来,把帆布包的拉链拉得严严实实——里头装着给郭厨带的干辣椒,是邢母在灶台上炕得焦香焦香的,红艳艳的油光锃亮,用红绳串着,挂在屋檐下晾了半个月,风一吹,那股子辣香能飘出半条街;还有给闺女邢人汐缝的小布鞋,青布面,纳得密密实实的千层底,针脚细得跟蚂蚁爬似的,都是家里的念想,半点都不能磕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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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楼的楼梯是老式的水泥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是随时要散架,水泥地坑坑洼洼的,积着些灰尘和烟头,硌得邢成义的胶鞋底子发疼。
他扶着斑驳的水泥扶手往下走,扶手被人摸得油光锃亮,带着点黏糊糊的汗渍味,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油烟味,想来是后厨的兄弟们天天摸出来的。
下到一楼,果然看见拐角处有个小卖部,红漆刷的招牌,掉了好些漆,露出底下的木头茬子,歪歪扭扭写着“便民副食”四个大字,玻璃柜上蒙着一层薄灰,里头摆着橙黄色的汽水、用玻璃纸包着的饼干,还有一溜溜的烟卷,从最便宜的大前门到稍贵点的红塔山,码得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小兵。
小卖部的柜台后头,靠着墙摆着一台墨绿色的公共电话,听筒挂在机身上,电话线缠了一圈又一圈,像是打了个解不开的死结,在墙上绕出个歪歪扭扭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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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成义走过去,声音有点发紧,手心里的汗把卡面浸得发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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