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金辉透过二楼后厨的天窗，斜斜地铺在水泥地面上，把那些散落的菜叶、水渍都染成了暖黄色。

蒸箱的余温还没散尽，摸着依旧烫手，邢成义靠在蒸菜档的案板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厨师服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凉丝丝的，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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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海鹏手里拎着那条特意留出来的多宝鱼，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邢成义，像只等着投喂的小馋猫：“邢师傅，快蒸快蒸，我这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今天忙得脚不沾地，就盼着这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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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成义被他逗笑了，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接过鱼：“急什么？

这鱼得慢慢蒸，才能尝出鲜味儿。”他转身从水箱里舀了点清水，把鱼身仔细冲洗干净，又拿出姜片和葱段，切得细细的，铺在鱼身下。

冯海鹏在一旁踮着脚看着，手里还拿着个小碗，里面装着邢成义早上特意留的蒸鱼豉油，时不时用手指蘸一点尝尝，被咸得龇牙咧嘴，却还是笑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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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厨里，其他人也都松弛了下来。

张海霞把烤鸭炉的火熄了，正坐在板凳上揉着胳膊，她今天烤了三十五只烤鸭，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嘴里却哼着欢快的小曲儿。

凉菜档的王师傅正收拾着调料瓶，把剩下的老汤倒进陶瓷罐里，盖紧盖子，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今天的酱牛肉和酱肘子被抢得精光，客人们都说比城里大饭店的还地道。

热菜档的李师傅则和几个徒弟围在一起，清点着剩下的食材，嘴里还念叨着：“今天这红烧鲤鱼火候刚好，下次还得按这个时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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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厨没像其他人那样歇着，他正挨个儿检查各个档口的卫生，手里拿着块抹布，看到灶台上的油渍，顺手就擦干净了。

他走到蒸菜档，看到邢成义正小心翼翼地把鱼放进蒸箱，眼神柔和了许多：“累坏了吧？

今天这两道菜，做得确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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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成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对上郭厨的目光，心里一暖：“不累，郭厨。

能把主菜做好，不辜负您的信任，比啥都强。”他想起今天杜老板握着他的手称赞的样子，想起客人们吃着孜然羊肉时满足的表情，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胀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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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厨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蒸箱上：“清蒸多宝鱼，最讲究的就是火候和新鲜度。

你今天把控得很好，每一条鱼都蒸得鲜嫩多汁，没有一条老的，不容易。”他顿了顿，又说，“孜然羊肉，你在腌制的时候，是不是多加了点咱们老家的孜然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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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成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您尝出来了？

我觉得咱们老家的孜然粒香味更浓，就想着加一点，没想到还真被您吃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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