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的墓碑被风刮开一角，露出底下那行刻字。

**大庆长公主宇文念之墓。

**

没有生平，没有封号，也没有驸马的名字。

石碑立在松林深处，像是有人只肯承认她曾经活过，却不愿留下她与任何人的牵连。

天色己经沉到底，雪从松枝间簌簌落下，没过楚凌寒的靴面。

他将宫里带来的酒壶放在碑前，揭开封泥。

琼花酿的香气刚散出来，便被寒风卷走。

酒液沿着石面缓缓淌下，浸进碑根积雪，只留下一小片深色。

楚凌寒垂眸看了片刻，屈膝跪下。

“母亲，儿子来看您。”

声音落在风里，不到几步便听不清了。

他没有再说话。

松林里只剩枝条相撞的声响。

雪越下越密，落在他的肩头，也落在墓碑上那几个被风雪磨白的字旁。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踩雪声。

那人走得不快，脚步一深一浅。

楚凌寒没有回头，来人也没有催他起身。

首到那道身影停在几步之外，雪地上才多出一片暗色。

老睿王拂了拂肩头的雪，目光越过楚凌寒，落到墓碑上。

“进宫了？”

“嗯。”

“你那个好舅舅，见你做什么？”

那个“好”字说得极轻，听不出是讥讽，还是多年之后仍未散尽的一点旧情。

楚凌寒起身，膝上的雪簌簌落下。

“让我替母亲送酒。”

老睿王看着碑前的酒痕，唇边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倒还记得。”

楚凌寒把酒壶从雪里提起，指腹在壶颈处慢慢。

“父亲查了十年，查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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