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东宫正院。

孙茜茜跪在花厅中央，双手捧着茶盏。

她换了一身月白宫装，衣襟与袖口只绣着浅淡兰草，发间簪了两支珠钗。

右手重新裹过细布，藏在宽大的袖摆下，从外面瞧不出伤处。

独孤氏坐在主位。

正红宫装铺展在椅间，领口绣着金线团纹，发髻上的凤钗纹丝不动。

她没有立刻接茶，目光先从孙茜茜的眉眼落到她捧着茶盏的手。

屋内没有人说话。

炭火烧得很旺，茶面上的热气却一层层淡下去。

首到孙茜茜手臂微微发僵，独孤氏才伸手接过。

“听雨轩离正院近，是殿恤你。”

茶盖从杯沿轻轻划过。

“可住得越近，落在身上的眼睛便越多。

什么话能说，什么人能见，心里总该有数。”

独孤氏抬眸。

“孙家从前也是世家，这些规矩，应当不必本宫一条条教你。”

孙茜茜膝盖抵着冰冷地面，腰背始终没有弯下去。

“妾谨记娘娘教诲。”

独孤氏抿了一口茶。

“起来吧。”

孙茜茜扶着膝盖起身，退到右侧。

坐在左首的李侧妃轻轻合上泥金折扇。

她的目光扫过孙茜茜身上的月白宫装，又在她藏于袖中的右手停了一瞬。

“孙妹妹昨夜才入府，殿下便留在听雨轩，可见妹妹有福气。”

她用扇柄点了点掌心。

“往后若缺了什么，只管来找我。

东宫姐妹不多，能彼此照应，总好过独自摸索。”

孙茜茜抬起眼。

李侧妃唇边还带着笑，眼底却没有多少暖意。

孙茜茜朝她屈了屈膝。

“听雨轩里一应物件，都是太子妃娘娘亲自安排的。

侧妃娘娘若有提点，妾也会仔细记下。”

李侧妃指间的扇柄顿住。

独孤氏将茶盏放回小几，没有接她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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