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阎璟就出门了。

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黑色休闲裤，领口拉得很高。

苏钰还在睡，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半张脸，呼吸又轻又浅。

阎璟站在床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车从地库驶出来，清晨的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凉丝丝的。

街上人很少，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和送牛奶的快递员。

阎璟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在想昨天沈渡君说的那些话，李诗琪被李程程降维打击，老王说她心态有问题，学生思维。

他不想批评李诗琪，那孩子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知道她有多努力，但努力不够，法医这个职业，光努力不够，需要独立，需要判断，需要在没有人告诉你答案的时候自己找到答案。

他到警局的时候，才七点刚过。

停车场里空荡荡的，只有夜班同事的几辆车还停着。

他熄了火，从副驾驶拿起一个袋子，苏钰昨晚让他带的，说是给同事的零食，芒果干和草莓干，分装在透明的小袋子里，每一袋都系着红色的丝带。

阎璟拎着袋子走进大楼。

李诗琪己经在法医科了。

她坐在操作台边的椅子上，面前摊着记录本，手里拿着笔，但没有在写。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夜没睡。

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是阎璟，愣了一下，站了起来。

“阎老师……”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您怎么来了？”

“做笔录。”阎璟把袋子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两袋零食递给她，“苏苏给的。

芒果干和草莓干。”

李诗琪接过零食，没有看，放在桌上，目光一首在阎璟脸上。

她的眼底有很深的青黑色，嘴唇干裂起皮，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阎老师，您身体好点了？”她问。

“好了。”

“头上的伤呢？”

“没事。”

李诗琪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她坐回椅子上，把记录本拉过来，笔握在手里，但目光又开始发飘，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阎璟看着她。

“你有话要说？”

李诗琪的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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