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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君查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翻殡仪馆那段时间的值班记录。

夜班交接表上的字迹潦草而随意，其中一行角落里的签名，笔迹和他记忆中某个档案上的签字隐隐呼应。

他调出那份档案，是李阳入职时填写的紧急联系人表格，底部的签名格式和殡仪馆值班记录上的签字，出自同一只手。

他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桌面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打电话给技术科，让他们比对比对。

回执很快过来，确认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沈渡君盯着屏幕上的结果看了几秒，然后关上电脑，拿起外套，走向一组的办公室。

顾北正在桌前看案卷，抬头看到他进来，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沈渡君没有坐，把手机放在桌面，屏幕朝上，上面是技术科发来的比对结果。

“你自己看吧。”

顾北低头扫了一眼，瞳孔缩了一下，目光在屏幕上多停了两秒才移开。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你确定？”

“技术科比过了。

签名都对得上。”沈渡君的声音很轻，“签字的人，是李家的人。

李阳自己应该接触不到这些，但他父亲或者他家的某个人，确实帮他做了。

那具尸体从殡仪馆出去的时候，走的是一条被提前疏通过的路径。”

顾北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然后他站起来。

“我去找韩局。”

他走出办公室，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

沈渡君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像是己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韩铮军听完顾北的汇报，没有立刻做出反应。

他沉默了两分钟，目光落在窗外，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像是正在把某个酝酿了很久的决定按实。

“李阳这件事，不能再拖了。”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很硬，“之前几次，我都是通过电话联系李家。

李教授每次都答应会管束他，但结果呢？

这次不是小打小闹，这己经动到了我手底下最优秀的法医。”

他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亲自去一趟李家。”

顾北没有拦他。

李家老宅在城西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韩铮军到的时候，门房己经提前通报过了。

客厅里的灯亮着，李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一串手串，指腹正一颗一颗地捻着。

李教授坐在侧边的椅子上，表情有些紧绷，像是事先知道要来的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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