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钰迷迷糊糊睁开眼，先看到的是白色天花板和悬挂在头顶的输液架，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熟悉的消毒水气味。

他侧过头，旁边的位置己经空了，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中间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凹痕。

就像是有人刚离开不久，手指的印子还留在被角上。

苏钰撑着床坐起来，头发睡得有些乱。

他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正要按下阎璟的号码，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护士端着托盘走进来，看到他己经醒了，笑了一下：“苏先生醒了？

阎先生在检查室做最后的评估，如果没有大问题，今天就可以出院了。”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如果您饿了，医院的食堂还有晚餐。”

苏钰握着手机，微微摇了摇头：“……我等他一起。”

护士没有多劝，把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那您先喝点水，他应该也快回来了。”

她走出去，带上了门。

苏钰没有放下手机，目光停在那扇重新合拢的门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能听到走廊里隐约的脚步声和低声交谈。

检查室里，医生把最后一张报告单从打印机上取下来，透过灯光看了看，然后递到阎璟面前。

“吸入的气体不算多，对你的身体造成了一些轻微的影响，但整体来看问题不大，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他看了一眼阎璟，“但你刚醒没多久就跑出去找人，这件事本身才是最大的问题。

你要知道，就算身体底子再好，也不能这样消耗。”

阎璟接过报告单，没有说话，也没有急着去看。

医生摘下手套，“不过，我听说你是为了去找你的爱人。

这个原因的话，我虽然不赞同，但也不是不能理解。”他补充道，“但回去了以后，请你务必遵循医嘱，别进行剧烈运动。

我会给你的爱人打电话了解情况的。”

他说话的语气始终是平稳的，既没有责备，也没有放任，像是一道被仔细衡量过的界限。

阎璟看着那份报告单，“知道了。

谢谢医生。”

他转身走出检查室的时候，苏钰正坐在床边，手里捧着那杯己经放温了的水，杯沿被他转了好几个圈，像是有个等待正在进行最后的倒计时。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阎璟推门走进来。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歪着头看着他，像是正在打量一个刚从外面被放回来、需要验收的物件。

“璟哥，你检查完了？”

阎璟走到床边。

“嗯，检查完了。

没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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