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时，路灯的光从两侧的梧桐叶间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投下一片片移动的光斑。

苏钰靠着座椅，侧着头，看到那扇铁门正缓缓打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轮廓在夜色中慢慢显露出清晰的边缘。

司机把车停稳，没有熄火，侧过头问了一句：“阎先生，需要我帮忙拿东西吗？”

“不用。

你先去休息吧。”阎璟解开安全带，伸手去推车门。

苏钰的动作比他更快，他己经先下了车，站在车门旁边，看阎璟弯腰从车里出来。

他没有伸手去扶，只是站在旁边等着。

阎璟站首之后，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苏钰摇了摇头。

“没怎么。

就是想看着你下车。”

阎璟没有戳穿他，关上车门，两个人一起往屋里走。

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门被推开时，里面的热气裹着饭菜香一起涌了出来，像一件早就准备好了的冬衣，正等着他披上。

万曦正从厨房方向探出半边身子，手里还端着菜盘，看到他们进来，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转向阎璟：“回来了？

厨房正好热着汤，还炖了鱼。

去洗个手就可以吃了。”

“好。

谢谢大嫂。”阎璟换了鞋，把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院子里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阎善从走廊那头跑过来，穿着一件带小熊耳朵的连体睡衣。

她在阎璟面前站定，仰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像是确认他真的回来了，然后伸出手，拉住他外套下摆的一角。

“璟叔叔，你回来了。”

“嗯。

回来了。”

“那你明天还会去医院吗？”

“不去了。

己经出院了。”

阎善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一个她己经确认过但仍然需要亲耳听一遍才能放心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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