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碗空了之后，苏钰坐在高脚凳上，看着阎璟把碗筷收进洗碗机里，把灶台擦干净，把剩余的葱花装进保鲜盒放回冰箱。

他的眼皮己经开始往下沉了，困意像潮水一样，正从脚底慢慢涌上来，但他撑着没有动，像一只正在用最后一点清醒确认自己该去哪里的猫。

阎璟关上冰箱门，转过身，看到他还坐在那里。

“困了？”

苏钰点了点头。

“有一点。”

“那去睡。”

“不想自己走。”

阎璟朝他伸出手：“那过来。

我抱你过去。”

苏钰没有犹豫，从高脚凳上滑下来，走到他面前，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整个人挂了上去。

他的手臂松松地搭在阎璟的肩膀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最合适位置的树懒。

阎璟没有叫他下来，一手托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护住他的背，把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他没有首接走向卧室，而是先抱着苏钰，在客厅里慢慢地走了一圈。

窗外的路灯把浅灰色的窗帘映出一道暖黄色的边，地板在脚踩上去时发出极轻的声响，像是一首没有谱子的摇篮曲。

苏钰趴在他的肩头，闭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璟哥，你以前也这样抱过我吗？”

“抱过。”

“什么时候？”

“你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

那天下雨，你鞋湿了，我抱你进屋。”

“那我怎么不记得了。”

“因为你当时在发呆。”

苏钰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还记得什么？”

阎璟想了想：“我还记得你穿了白色的袜子。

脚踝很细。

进屋之后你往窗台那边看了一眼，外面在下雨，你把脸贴在玻璃上，说‘雨停了我们能不能出去走走’。”

苏钰没有说话，但他环着阎璟脖子的手微微收拢了一些，像一枚正在把自己嵌入对应凹槽的齿轮。

“璟哥……你还记得那么多啊。”

“关于你的事，我都会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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