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钰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踩在铺着浅灰色砖的人行道上，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肩上落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他有时候会停下来，蹲在路边看一看那棵从砖缝里长出来的野草，有时候会抬起头，指着头顶那一片形状特别的云让阎璟看。

他不赶时间，也不急着走完什么固定的路程，像是在用自己的节奏丈量这个下午的长度。

阎璟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深灰色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保温杯、一把折叠伞、一小瓶防蚊喷雾、一瓶防晒喷雾，还有两包苏钰爱吃的山楂条，都是出门前提前放好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第一遍，他没有接。

第二遍，还在震。

第三遍，他开始感到那种微微升起的、来自时间被侵占的不悦。

阎璟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放回口袋里，没有看屏幕，也没有停下来。

他确定那是李诗琪打来的，但他目前不想也没有义务用陪苏钰散步的时间来处理一件己经给出过明确答复的事情。

陪苏钰，是阎璟今天唯一想做的事情。

苏钰在几步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璟哥你的手机是不是一首在震？

要不要接？”

“不用。

是推销电话。”他走过去，自然地牵起苏钰的手，“前面那棵银杏树叶子黄了，去看看。”

苏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有再追问。

他们在那棵银杏树下站了一会儿。

苏钰伸手接住一片落下来的扇形叶子，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刚把叶子收好，阎璟的另一个手机在另一侧口袋里震了。

很快，苏钰口袋里的手机也响了。

苏钰愣了一下，低头掏出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为海城。

他犹豫了一下，划开接听键，刚把手机放到耳边，李诗琪的声音就像一条拧开了水龙头的水管，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苏老师，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

阎老师不接我电话，李程程也不理我。

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你帮我跟阎老师说说好不好？

他一定会听你的……”

苏钰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像是被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情绪迎面浇了一头。

他张了张嘴，但一时没能组织出回应，只有短暂的沉默在那通电话里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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