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传来忙音的那一刻，李诗琪还维持着把手机贴在耳边的姿势。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放下手臂，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屏幕己经暗了，映出她模糊的轮廓。

她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只靠枕，手指无意识地在靠枕的边角捏来捏去，像在找一个暂时能落脚的支点。

客厅里的灯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而有限，大部分空间都沉在暗暗的阴影里。

茶几上放着一杯己经凉透的水，杯沿还留着半圈唇印。

李诗琪没有伸手去碰那杯水，只是低着头想事情，像是正在一页一页地翻一本她己经看过的书，寻找某个被自己遗忘在角落里的段落。

陈屿白从厨房的方向走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他走到茶几边，没有首接递给她，而是把水杯放在她面前的桌面上，然后在她旁边坐下，隔着一小段距离。

“你要不要先喝点水？”

李诗琪没有动：“我打了三个电话给阎老师，他都没接。

后来我打了苏老师的电话，阎老师接了，把我训了一通。

他说我不该把负面情绪倒给苏老师。”

陈屿白沉默了一会儿：“……他说的也有道理。”

“我知道。”李诗琪的声音很轻，“我其实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知道她住在哪，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她顿了一下，“明明两个人说好了，一起备考，一起考试，一起进步。

可偏偏是我先放弃的。

我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她原谅我呢？”

陈屿白坐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又合上了。

他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发现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像是在替她找借口。

那些安慰的话语在她此刻的沉默面前，显得轻飘飘的。

李诗琪坐了很久，久到茶几上那杯温水彻底凉透。

然后她动了，先站起来，把靠枕放回沙发原位，然后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拿出一件外套。

她没有回头看他：“我现在就去找她。

再不去的话，等她去了京城，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了。”她拉好拉链，“我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不是去求她原谅，而是把欠她的解释当面补上。”

陈屿白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

我自己去。”她拿起钥匙，“你在家等我。”

她没有再多说，拉开门走了出去，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很快又被合拢的门板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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