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房楼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味道。

焦糊是主调，但底下还压着塑料燃烧后的化学臭味、水蒸气闷出来的潮湿霉味，以及某种更深层的、让人本能不适的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阎璟走在前面，脚步踩在积了水的地面上。

走廊里的灯没有全灭，隔几米就有一盏应急灯亮着，惨白的光线把墙壁上那些被熏黑的痕迹照得格外狰狞。

三楼最东侧的那间琴房，门口己经拉了一道简易的警戒线。

沈渡君掀起来，让阎璟和李诗琪进去。

琴房比阎璟预想的要小。

一架三角钢琴几乎占去了三分之二的空间，剩下的地方只够站三西个人。

钢琴的黑色漆面被烧得起泡剥落，露出了下面灰白色的木质层，琴盖歪斜着半挂在铰链上，琴弦崩断了好几根，来的钢丝己经黑了。

而那具尸体，就坐在钢琴前面。

李诗琪站在门口，拎着勘查箱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眼前的画面太不真实。

一个被烧成焦炭的人，被铁丝固定在琴凳上，十根碳化的手指还按在琴键上。

这不像是一起案件的现场，更像是一幅某种黑暗艺术的装置作品。

阎璟蹲下来，目光从尸体移到地面，从地面移到墙壁，从墙壁移到天花板。

地面上全是水。

消防的高压水枪把整间琴房浇了个透，积水最深的地方能没过脚踝。

水里混着灰烬、碎玻璃、烧焦的木头碎片，还有一层说不清是什么的灰黑色沉淀物。

“痕迹基本没了。”阎璟的声音很平，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冷静，“水一冲，脚印、指纹、纤维……什么都没了。”

李诗琪蹲在他旁边，小声说：“那凶手是不是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他知道着火之后消防会来，消防一来就会喷水，水一冲证据就没了。”

阎璟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了琴凳的腿上。

琴凳是木制的，被烧得表面碳化，但形状还完整。

凳腿上有一道痕迹，不是火烧的，不是水冲的，而是一道勒痕，细而深，像是被某种金属丝长时间勒压后留下的。

“想到了，但没想全。”阎璟指了指那道勒痕，“他知道用铁丝固定尸体，知道放火，知道火会引来消防，消防会破坏现场。

但他不知道……或者说他没想到……有些痕迹，水冲不掉。”

李诗琪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从勘查箱里拿出相机，对着那道勒痕按下了快门。

阎璟站起来，环顾了一下整间琴房。

他的目光在窗户上停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