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卧室里很黑，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线光，照在床单上，照在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上。

苏钰哭了。

阎璟的胸口像是被人用手狠狠地攥住了。

他见过苏钰哭，不多，每一次都记得清清楚楚。

第一次是他求婚的时候，苏钰哭得说不出话，只会点头。

第二次是他执行任务受了伤，苏钰在医院走廊里哭得蹲在地上站不起来。

第三次就是现在。

每一次都是因为他。

阎璟把苏钰抱紧了，紧到两个人的身体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他的嘴唇贴着苏钰的耳朵，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苏苏，对不起。

下次，下次一定去。”

苏钰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阎璟的胸口里，肩膀微微地、一下一下地抖着。

阎璟闭上眼。

在这一刻，他第一次后悔选择了这个职业，因为这份工作让他一次又一次地辜负了怀里这个人。

苏钰哭了大概两三分钟，也许更久，阎璟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怀里的那具身体从一开始的剧烈颤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平静下来。

苏钰抬起头，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整张脸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猫。

他看着阎璟，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

“那你去吧。”苏钰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己经稳住了，“早点回来。”

阎璟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在苏钰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停留的时间很长。

然后阎璟站了起来，把苏钰也从床上捞了起来。

苏钰懵了一下，手本能地搂住了阎璟的脖子。

“璟哥？

你干嘛？”

阎璟没有回答，抱着他走出了卧室，走进了卫生间。

他把苏钰放在洗手台前面的小凳子上。

就是那张矮矮的、铺着软垫的、专门给苏钰坐着等水热的小凳子。

苏钰坐在上面，仰着脸看着阎璟，表情从懵变成了更懵。

阎璟拿起苏钰的牙刷，挤了牙膏，蹲下来，把牙刷递到苏钰嘴边。

“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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