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插进苏钰柔软的头发里，指腹慢慢地、一下一下地着他的头皮。

“苏苏。”阎璟的声音很轻。

苏钰没有醒，只是把脸往阎璟的怀里埋了更深。

阎璟低下头，嘴唇贴着苏钰的耳朵，又叫了一遍：“苏苏，醒醒。”

苏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阎璟，一开始是迷茫的、涣散的，然后焦距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对上了。

“璟哥，”苏钰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得像棉花糖，“几点啦？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我昨晚梦见那个花了，蓝色的，一大片一大片，真的像海一样。”

阎璟看着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苏钰没有注意到他的沉默，继续说，越说越兴奋：“我还查了那边的餐厅，有一家评分特别高，说是鱼做得特别好。

我们中午就在那吃吧？

吃完饭再去拍照，我查了光线，下午两三点的时候最好——”

“苏苏。”阎璟打断了他。

苏钰停了下来，看着阎璟。

阎璟的手还放在苏钰的后脑勺上，没有收回来。

他的拇指在苏钰的太阳穴上轻轻地画了一个圈，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拖延。

“今天去不了了。”阎璟说。

短短六个字，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

苏钰没有动。

他就那么窝在阎璟的怀里，仰着脸看着阎璟，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空白。

“临时出了案子。”阎璟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音乐学院，火灾，一具尸体。

我得回去。”

苏钰眨了眨眼，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好吧。”苏钰说。

uu书库，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苏钰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像阎璟希望的那样跟他发脾气，只是把脸慢慢地、慢慢地转了过去，埋进了阎璟的胸口。

他的手攥住了阎璟的衣角，指节发白。

阎璟低下头，下巴抵着苏钰的头顶。

“对不起。”阎璟说。

苏钰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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